他心念一动,点燃了右手佩戴的指环,然后将指环之上燃起的一簇青紫夹杂的火炎,快速的地注入匣子顶端的凹槽!
嗡——!
青色的匣子剧烈震颤,表面的纹路瞬间被青焰点亮,如同活了过来!匣盖猛地弹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狰狞可怖的猛兽。
一道柔和的、带着清凉雾气的靛青色光芒从匣口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训练室里浓重的血腥气和汗水味,紧接着,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东西,拍打着小小的翅膀,轻盈地、带着一丝梦幻般的不真实感,从光芒中飞了出来。
吉田秋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连急促的喘息都为之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是一只……小雪鸥?
它体型小巧玲珑,像个蓬松柔软的白色雪球。
全身覆盖着纯净无瑕、如同初雪般细腻的羽毛,唯有那几根修长的尾羽,是纯粹而深邃的墨黑色,如同泼洒在雪地上的墨迹。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同两粒小巧的黑曜石,灵动而懵懂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橘红色的小嘴和同样橘红色的两只小脚,为这纯净的白色增添了一抹鲜亮温暖的色彩。
最奇特的是,它那墨黑的尾羽尖端,以及那双橘红的小脚爪上,都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薄纱般轻盈的靛青色雾状火焰,与吉田秋指环上燃烧的青色火炎同源共鸣。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也仿佛跳动着青焰的微光,让它小小的身影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朦胧美感。
小雪鸥似乎完全没有战斗的意图,对周围冰冷的金属环境和肃杀的气氛也毫不在意。
它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了看周围,然后那跳动着青焰微光的黑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浑身汗湿、狼狈不堪、气息粗重的吉田秋。
它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般的轻柔鸣叫:“呼呜。”
然后,它拍打着翅膀,轻盈地落在了吉田秋因剧烈喘息而剧烈起伏的、汗湿的肩头。
没有攻击,没有试探。
它用它那毛茸茸、带着清凉雾感的小脑袋,温柔地、一下下地蹭了蹭吉田秋汗湿黏连在鬓角的黑色发丝,仿佛一个贴心的小生灵在笨拙地帮他整理仪容。
小小的身体传递来一种奇异的、沁人心脾的清凉感,如同冰泉流过干涸的河床,瞬间驱散了他精神上巨大的疲惫和紧绷。
它甚至用小爪子轻轻抓了抓他的衣领,小小的身体紧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显得异常亲昵、依赖和……粘人,全然不顾主人此刻满身的汗臭和战斗后的凶戾气息。
这……这就是我的匣兵器?
吉田秋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肩上这只用圆溜溜、燃着青炎微光的黑眼睛望着他、显得无比乖巧纯真又粘人的小家伙。
地狱训练后的紧绷神经、对新武器的冷酷认知,与眼前这极致的柔软和亲昵形成了巨大的、令人恍惚的反差。
他一时有些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疲劳出现了幻觉。
然而,那毛茸茸的触感是真实的,那带来清凉慰藉的感觉是真实的,那毫无保留的亲昵更是真实的。
看着它纯净无邪、倒映着自己疲惫脸庞的眼睛,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柔软情绪,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悄然浸润了他那颗被战斗、决心和压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
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被轻柔地拨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温暖的颤音。
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和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雪鸥毛茸茸、带着清凉雾感的小脑袋。
“呼呜~!”
小家伙似乎非常享受,立刻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舒服细小的咕噜声,黑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悦和亲昵。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带着某种温柔的确信,浮现在他疲惫却异常清明的脑海,脱口而出:
“雪球……以后就叫你‘雪球’吧?”
“呼呜~!”
小雪鸥——雪球,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欢快地应着,甚至用它那带着淡淡青焰的橘色小喙,极其轻柔地啄了啄吉田秋的手指,表达着亲昵,仿佛在说“好的主人!”
吉田秋看着在自己肩头蹭来蹭去、无比依恋粘人的“雪球”,再看看自己手上那枚依旧燃烧着靛青色火焰的指环,以及地上那个打开的青色匣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温暖和某种释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冰冷残酷的地狱训练之后,在筋疲力尽的边缘,得到的却是一个如此纯净、柔软、温暖的小小羁绊。
这似乎……是命运给予他的一份意想不到的、温柔的犒赏?
他抬起头,想寻找里包恩的身影,却发现训练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列恩消失前留下的一丝微弱残影。
那位严苛的家庭教师,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肩头这只名为“雪球”的、燃着青焰的小小雪鸥,以及满室未散的、证明着刚才那场地狱训练存在的汗水气息、火焰灼痕和金属墙壁上新增的深刻凹痕。
吉田秋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带着一身几乎要散架的疲惫,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充实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悄悄爬上了他紧抿的嘴角。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雪球”跳到他伤痕累累、布满细小割痕的掌心。
“走了,雪球。”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平和。
带着一身伤痛、满心疲惫,却又带着一个全新的、柔软温暖的小小羁绊,他托着掌心的“雪球”,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转身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风暴洗礼的冰冷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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