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柴刀又一次卡进了老槐树的树根里，刀刃深深陷进木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啐了一口浓痰，用沾满泥巴的胶鞋踩着树干借力。"狗日的玩意儿..."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额头滑下，混着陈年晒斑在脸上蜿蜒。

就在他弯腰拔刀的瞬间，斜坡下一抹不自然的黑色刺入视线。那东西半掩在茂盛的狼尾草丛中，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哟，运气不错！"老刘浑浊的眼珠顿时亮了起来。上周邻村的王麻子才在河滩捡到个名牌包，转手就卖了八百。他顾不得柴刀，手脚并用地滑下斜坡，枯枝碎石在身后滚落一片。

拽出箱子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费力。轮子早已锈死，拉链处缠着几根枯藤，像是被刻意固定在这里。老刘用柴刀劈开藤蔓，指甲缝里塞满了铁锈和青苔。当卡扣"咔嗒"弹开的刹那，腐臭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我滴娘哎！！！"

骷髅头空洞的眼窝里，一只红头蜈蚣正缓缓爬出，数不清的脚爪划过额骨凹陷处。下颌骨诡异地张开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老刘跌坐在地，发现箱底还沉着几截指骨，像被随意丢弃的筷子。

现场勘查灯将林间空地照得惨白。两个行李箱并排摆在防水布上，编号标签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箱1：完整人骨，呈胎儿蜷缩状，衣物纤维黏连在关节处。"实习生小张的声音有些发抖，"箱2：女式碎花裙、劣质面膜、一支褪色的口红。"

温临蹲下身，镊子尖端轻轻拨弄第三腰椎。"没分尸？"他皱眉看着严丝合缝的骨关节，"这他妈怎么塞进去的？"骨头表面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像是被人精心擦拭过。

司徒锦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他托起颅骨，指腹摩挲着人字缝："死者女性，骨垢线未完全闭合，20岁左右。"尺子量过股骨时顿了顿，"身高约150cm，但..."他忽然翻转掌骨，"找不到死因。"

众人沉默下来。没有骨折，没有利器痕迹，连牙齿都完好无损。这具白骨就像被施了魔法，皮肉凭空消失，只留下完美拼图般的骨架。

法医室的排气扇嗡嗡作响，却驱不散福尔马林的味道。繁瑾茨的手套沾满骨粉，他正用探针仔细检查牙槽。

"牙颈玫瑰红。"他突然开口，声音像冰面下的水流。酒精棉擦过臼齿时泛起诡异的粉晕，"机械性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