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跑出学校,在校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宁映月没跟上来,她一时之间又有些失落。
姜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心里却仍在想宁映月。
天色渐渐暗下来,姜雪猛地想起来自己还要回家做饭,她飞快跑回家。
姜雪一推开家门,又是浓重的酒气,她看向沙发处,她爸又躺在那喝酒。她妈看样子不在家,估计又去打麻将了。
姜雪回房放下书包,快步往厨房走去。
“站住。”醉醺醺的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姜雪浑身一颤,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爸,“爸,怎么了?”
姜父把手上的白酒瓶放在茶几上,晃荡着身体走到姜雪面前,指着姜雪红肿的脸问道:“你在学校又被打了?”
臭得要命的酒气直冲面门,姜雪后退两步,“对。”
姜父一脚踹在姜雪腿上,怒道:“肯定是你又惹别人了吧,不然别人好端端地怎么老是打你?”
姜雪被这一脚踹得跪倒在地,她撑着地想要起身,姜父的拳头又砸下来。
姜父一边对姜雪拳打脚踢,一边还骂道:“叫你每天放学早点回家做饭,今天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学校鬼混什么......”
姜雪想躲,但早上本来就被打了一顿,身上还有伤口,现在又被一个壮汉这样打,她痛得蜷缩在地,只能尽量护住自己的脑袋。
姜雪没有开口求饶,她知道求饶没有用。
她爸工作一不顺心就爱喝酒,一喝酒就喜欢打她,一会儿说她学习不好,不会读书就别浪费钱读书,一会说都是因为生了她,他们一家才总是发不了财,一会又说都怪她占了他未来儿子的位置,搞得他现在都还没有儿子出生。
姜雪以前还会求饶,再辩解几句,次数多了,她就知道求饶没用,辩解也没用,只会被打得更狠。
过了几分钟,姜父打累了,踉跄着躺回沙发上打起呼来。
姜雪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身上痛得不行,她好半晌才有点力气站起身,扶着墙往厨房去做饭。
姜雪在厨房做饭,没过多久,姜母回家了。
她一进门闻到满屋的酒气,指着睡着的姜父就大骂起来,手上却收拾起姜父弄乱的茶几,又把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捡起来丢到袋子里。
姜母收拾好,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好。许是见今天饭菜还没好,她走到厨房,姜雪正在炒菜。
“今天饭菜怎么还没好?”姜母看一眼姜雪,见她满身是伤,面上红肿,又问道:“你爸又打你了?你又做什么让你爸生气了?”
姜雪:“学校有事,回来晚了。”
姜母:“你那学校能有什么事?整天跑学校,成绩又不好,干脆别读了。”
“妈!”姜雪身上很痛,心里也很绝望,她看向自己的妈妈,忍不住问:“妈,我真的是你生的吗?”
“你这臭丫头,你不是我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姜母有些生气,伸手指着姜雪的额头用力点着,“要不是因为怀了你我能着急忙慌地嫁给你爸,要不是生了你伤了身体,我后来也不会生不出儿子!你居然还问出这种话,对得起你妈我吗......”
姜母把姜雪又骂了一顿,气冲冲地走出厨房。
姜雪的脑袋被姜母点得偏向一边,她无言以对,心中的痛苦快要压制不住,她的视线落到炒菜锅下的燃气火焰上,有时候她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个家。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父母从来都不喜欢她?
为什么她的同学们和老师们也不喜欢她?
是她真的不讨人喜欢吗?
她的人生如此痛苦,是不是死了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姜雪紧紧抿着唇,几乎想要去用火引燃那燃气罐,脑海里突然响起宁映月的声音,“我喜欢你,所以想跟你做朋友。”
姜雪蓦地熄灭手中引燃的火源,她撑在厨房台面上深深喘着气,心中后怕。
差点忘记了,她要活着,要读书,要考试,等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她就能离开这个家,以后就能自己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求任何人。
姜雪握紧拳,她要好好活着。
“臭丫头,还在这发呆干什么!”姜母又走进来,看一眼锅里的菜又骂起来,“好好的菜都给炒糊了,你还能干什么啊你......”
姜雪默不作声,把锅里的菜装好盘,又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到饭桌上。
这天夜里,因为姜雪做糊了菜,姜父姜母的谩骂声就没停过。
晚饭后,姜母的朋友来喊姜母去打麻将。
“来了来了。”姜母去开门。
姜雪做完饭后感觉脸上蒙了一层油,她吃完饭来到门口水龙头处,用肥皂搓出些泡沫抹在脸上,蹲下用双手捧起一把水洗脸。
姜母开了门,跟她朋友在门口说着话。
姜母朋友拉着姜母出门去打麻将,余光瞥了一眼姜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这天晚上,姜雪梦到了宁映月。
可是梦里的宁映月对她格外冷淡,像是不认识她一般,也没有对她说要跟她做朋友的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