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餐厅,也不见何梦淮的踪影。
宋翩打开微信,收到何梦淮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不好意思翩翩,突然有点事,晚饭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秦知澜势头正盛,对此幽幽在旁边补刀:“呵呵,估计早就崩溃了。”
非要不见黄河不死心。
宋翩不懂这个人在骄傲什么,坐进卡座里等上菜,嘴唇还是有点酥麻。
明明没有合约关系还亲在一起那么久,这……算什么。
秦知澜难得换了件不太符合他风格的花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恣意又松散,说是男大学生也不为过,手肘撑在桌上望着宋翩,眼睛荡漾着迷人的光点。
宋翩避开他的视线,有点不敢对视。
……这幅样子算什么。
“阿羽。”秦知澜哪壶不开提哪壶,开始翻下午的旧账,“我今天下午至少碰到了三个人,他们都问我追到你没有。”
看起来,二少对于追人上全网热搜的事,还挺得意。
秦知澜继续道:“有一个还当着何梦淮的面,问我是不是真的被甩了。”
“秦道微还专门打电话来嘲笑我。”
宋翩低下头喝西柚水,双手捂住耳朵:“……听不见。”
他算是懂了秦知澜的手段——霸王硬上弓不成,开始卖惨了。
秦知澜很不要脸地拉开他的手:“阿羽,你真的可以装作什么听不见吗?”
他就着拉手的姿势,无声地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我喜欢你。
宋翩屏住呼吸:“秦先生以前也是这么追人的吗?”
秦知澜纠正:“我只追过你,和你的所有都是我的第一次。”
说着又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其实……我也挺天赋异禀的。”
宋翩:“……”
还好上菜了,他顺势抽出手,拿起勺子去拌泰式菠萝虾仁炒饭。
秦知澜仍旧入迷地望着他,丝毫没有吃饭的自觉。
宋翩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秦知澜盛了一碗。
秦知澜得寸进尺:“阿羽,我想吃你做的饭。”
“你答应过会给我做的。”
宋翩被骚扰得没了脾气,疑惑地问:“可是现在,我在哪里给你做饭?”
秦知澜善解人意道:“回南城后有的是时间。”
宋翩敷衍了几声,没反驳,秦知澜更是喜上眉梢,打了个响指拿酒。
宋翩不敢相信:“你还要喝酒?”
秦知澜反问:“不可以吗?”
“小酌怡情。”
“阿羽是想管着我吗?如果是这样,我听你的。”
“……”宋翩懒得拦着,“随便你。”反正他不喝。
秦知澜点了杯店里的招牌鸡尾酒,上酒的服务员认出了他,随后又认出了宋翩,激动地请求三个人一起合影。
从不在外合影的秦知澜像转了性,对宋翩眨眼:“我没有意见的,阿羽。”
宋翩站起身:“……好吧。”
服务员站在两个人中间,比了一个心。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第三次,被认出来后,陆续有其他服务员和顾客过来合影,对此,秦知澜大方得过了头,乐此不疲地配合着宋翩和粉丝和路人拍照。
这些合照在网上传了个天翻地覆,张张不落下的楚时脸都气给歪,当场给宋翩打电话,不准再和秦知澜合影。
宋翩有些为难,结果被秦知澜一把拿过了手机:“这个公司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楚时不得不向股份屈服,憋屈喊冤:“老板!二少!您是老板!但也给我的艺人一条独美的生路吧!给你的公关一条活路吧!”
秦知澜曾经的每一条新闻、每一张公开照都经专人严格编辑把关,现在新闻照片满天飞,等公关放完假回来,天也该塌完了。
秦知澜说:“我给他们开了三倍薪酬休假,这有什么不能活的?”
楚时:“……”
你有钱!
老板管不了,艺人管不了,他不管了还不成吗?
于是晚餐演变成了旷日持久的合影活动,菜还没动筷子就已经凉了,被贴心的老板重新端回去加热。
秦知澜若有所思:“好累啊,原来当明星是这样的感觉。”
宋翩并不同情:“二少想转型了吗?”
秦知澜含情脉脉:“家里有一位大明星就够了。”
“……谁是你家里的。”
论动嘴,宋翩永远说不过对面那位。
他隔着木栏上茂密的龙舌兰和海芋往外望,有老奶奶在花篮里卖着花。
秦知澜看着他,转着杯里的特调鸡尾酒,脸上带着笑。
“你等我一下。”
起身离座往外走。
宋翩正茫然着,再度回来,秦知澜手上多了一束手捧混搭的栀子花和鸡蛋花。
没想到他居然是去买花了。
秦知澜把嫩黄圆润的捧花递给他:“送你。”
宋翩垂眸,接过花,突然脑中浮现出了秦知澜对他说的一句话。
“红玫瑰,送情人正合适。”
金主时期的秦知澜很热衷于给他送玫瑰花,厄瓜多尔甜蜜的爱,奥斯汀的浪漫古董……各种各样的,都是玫瑰。所以去接机时,宋翩也选择了弗洛伊德玫瑰回赠。
这是秦知澜第一次送他玫瑰种类之外的花。
热烈张扬的玫瑰固然浪漫,可他更喜欢清新简单的鸡蛋花和野山栀。
鼻尖传来清新馥郁的香气,宋翩爱惜地抚摸着柔嫩的花瓣:“谢谢。”
“没想到二少还会送人鸡蛋花和栀子花。”
秦知澜问:“那你喜欢吗?”
宋翩坦诚:“喜欢。”
秦知澜道:“之前参加过不少海岛婚礼,也有用这个当手捧花的。以后也可以用。”
他说的不算明确,但宋翩偏偏听懂了他的意思。
复热的菜再次端上来,老板还专门送了一套限定特调shot,接连上了五次,名字很浪漫,叫“lovesong”。
小情歌。
宋翩成功想起了秦知澜的头像。
……怎么处处都是阴魂不散的巧合。
秦知澜笑着给他盛冬阴功汤:“鸡蛋花和栀子花很好,你喜欢,我也喜欢。”
宋翩喜欢它们,他也喜欢宋翩。
“你喜欢什么,那就做什么,我不会再擅作主张。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毫无保留地支持。”
宋翩不喜欢奢侈的物件,那就随他,他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宋翩不喜欢浮夸的宴会,那就少去,不管做什么只要有他就好。
宋翩想不遗余力地演戏、成为一名好演员,那就陪他,一起期待顶峰相见的那日。
他渐渐明白,比起用钱和权力去堆砌的虚无,宋翩或许更想要无条件的理解和尊重。
这种一辈子的东西,不是一场“交易”可以做到的。
宋翩不作声,默默喝汤。
秦知澜将杯里的酒饮尽,眼中底色是迷人的微醺与松弛,始终亮晶晶地把宋翩望着。
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宋翩伸手摸了摸,问:“怎么了?”
秦知澜:“我好像醉了。”
宋翩知道秦知澜的酒量不至于如此:“不是只喝了两杯吗?”
秦知澜把锅甩给了好客的老板:“可能shot的度数有点高。”
宋翩:“……”谁知道是真是假。
秦知澜:“有五杯呢。”
既然如此,他起身:“那就结账回去吧。”
秦知澜从善如流地跟在他的旁边,挨得很近,中途手背一度擦上宋翩的。
宋翩瞪他一眼,抱着花往旁边挪了一点,结果秦知澜又贴了上来,两个人的轨迹像一条弯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