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翩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那人却像是不知疲倦似地，将他越抱越紧，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着拥抱的温度。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秦知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照常说，晚宴应该才结束没多久吧？
宋翩想问，但和秦知澜的身高体力太悬殊，挣脱不开，连说话的气口都没有。
他只好伸手够上秦知澜的后背，慢慢顺着安抚：“你，你先放开……”
秦知澜置若罔闻。
宋翩涨红了脸，一咬唇，道：“阿澜……先松手。”
“我就在这里……”
这句称呼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秦知澜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埋在宋翩耳边深深嗅了一口气，这才松了些力道。
宋翩试了下，稍微可以完整地说话了。
他放轻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秦知澜双手搂住他的腰，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阿羽。”
宋翩不知道秦知澜发生了什么，决定先稳定他的情绪，像安抚小孩子那样哄着：“我不是在这儿吗？不会离开的。”
他试着离开秦知澜的怀抱，这次，秦知澜没有再用力。
宋翩理了理因为拥抱而凌乱的睡袍领口，垂下眼睫对秦知澜说：“你……先进来。”
暖调灯光下，映出墙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
“说吧。”宋翩站在坐着的秦知澜面前，第一次，两人像是反转了角色与地位。
他背靠着桌沿，蹙眉问：“你是怎么过来的？还知道……我在这里。”
秦知澜抬头望他，伸出手，看起来又想要抱他。这次，宋翩提前躲了过去。
他佯装冷静：“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知澜打开手机，对他展示了一张他在微博中发出的合照。
宋翩懂了。合照就在酒店不远处，应该是凭借这个找出了位置。
“你是怎么过来的？”
秦知澜这次没那么配合了，反问道：“他是在追你吗？”
宋翩茫然了一瞬，很快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你不要多想。”宋翩实事求是地解释，“我们只是搭档和朋友。”
秦知澜盯着宋翩胸前的粉，眼中的琥珀色越来越深。
“我不信他对你没所图。”
表情怨怼。
宋翩无奈：“能不能别总……”
他本来想说“吃醋”，但又显得自作多情，于是改口：“胡乱揣测别人。”
放在从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会这样跟秦二少说话。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合约关系，宛如一身轻，也没必要给秦知澜面子。
秦知澜说：“好，我不揣测别人。”
“可是阿羽。”
他“蹭”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宋翩笼罩在身下，两人的优劣势再次反转。
秦知澜朝前迈一步，低下头逼宋翩和他对视：“我对你，可是有所图啊。”
宋翩：“……”
腰部抵在桌缘，身后已经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宋翩别开脸：“秦先生，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他必须提醒秦知澜，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
秦知澜气笑了，捏住他的下巴：“我承认，我图你身子不假——”
“可我更图的，是你整个人。”
“阿羽，从你撞到我怀里的那一刻起，这场‘交易’，就注定是一辈子。”
“你逃不掉的。”
秦知澜用手背一寸寸抚过宋翩的脸颊，眼神中流露近乎痴迷的眷恋：“我是说过，会向你证明，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但如果你始终不相信，那我只有……”
他差点忘了，自己向来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眼看秦知澜的吻就要落下来，宋翩紧闭双眼，用尽全力再次叫了声：“阿澜！”
秦知澜的吻堪堪从他脸颊擦过。
宋翩抓住时机，狼狈而迅速道：“我有三个问题，你可以回答吗？”
知道了答案，他心中自然也有答案了。
秦知澜没动，却给了他时间：“你说。”
宋翩问出第一个问题：“我之前在亚岛的沙滩上救了一个人，是你吗？”
秦知澜抬起了眼。
“是。”
第二个问题问得不太轻易。
“我，是什么人的……替代品吗？”
秦知澜皱起眉，宋翩果然在意这个。
他坚定地说：“不是。”
“阿羽，我说过，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只有你。”
他伸手拿过手机，当着宋翩的面拨通他的电话：“如果有人对你造谣我把人带回过公寓，那么我现在就澄清。”
电话拨出，宋翩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瞳孔一点点放大。
——“秦先生”？！
怎么会……
他看向神态自若的秦知澜，有些语无伦次：“这位‘秦先生’……是你？”
真有这么巧的事？
秦知澜挂断电话：“那天电话卡出了故障，拨通你电话的，是我的备用号码。”
雨夜递出的名片被拒绝后，他猜到宋翩大抵不愿意接受这种交易关系，于是最初构想的，也是另一个徐徐图之的计划，更体面，也更容易接受。
但这个计划在他知道宋翩遇险后就被扼杀在摇篮里。重逢后，他派人关注着宋翩的动向，得知他赴宴，他也跟了过去。
当宋翩一头撞进他怀里时，红着眼睛朝他求助时，秦知澜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让宋翩成为他的人。他要顺理成章地护着宋翩，哪怕从一场交易做起。
既然是这种关系，多一个秦先生，少一个秦先生，又有什么所谓。宋翩不知道，他便不解释。
反正，作为“秦知澜”，他已经拥有了宋翩。
可他到底疏忽了，脱离了感情的根基，所谓交易，来得快，去得也快。
“之所以他们在意那个住处，因为那是我二十岁出柜后购置的房产，作为婚房使用。”
“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踏足过，包括我父母在内。”
宋翩彻底定住，试图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
“秦先生”就是秦知澜，而严琓和蒋言所说的那位另有其人……其实是他本人。
兜兜转转，他们就像不停缠绕的莫比乌斯环，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宋翩心中的答案已经很明晰了。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也显而易见。
“秦知澜，你，是真的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