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澜穿着价格惊人的衬衫,随意挽起袖子,坐在滋滋冒着烤肉香气的烤肉店里,给他夹烤肉。他似乎已经掌握了和冉峤的沟通技巧,有条不紊地询问着方师兄的情况,时不时转过头看宋翩,整个画面诡异又和谐。
“翩翩以前说是铁人三项也不为过。”冉峤聊开了什么都说,“早上七点去图书馆,中午吃个三明治就去奶茶店,晚上当家教,第一学期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秦知澜:“这样啊。”又给宋翩夹了些肉。
宋翩有些无奈:“二……阿澜,我自己来吧,快吃不下了。”
秦知澜义正词严道:“你太瘦了,经常消耗体力,要多吃点。”
冉峤什么都不懂就学着说:“就是,你体力消耗大,要多吃才经得起折腾。”
宋翩想到了什么,红着脸低下头:“……我也没有消耗什么体力。”
见秦知澜笑,冉峤帮宋翩找补:“不过我们翩翩可优秀了,成绩好,长得好,心地善良,做饭还很好吃。”冉峤像是在做什么推销工作,“你知道吗秦先生?他给宿舍楼下流浪狗做的炒剩饭都很好吃呢!”
方师兄虽然不赞同冉峤后述行为,但也肯定了他的赞美:“确实,翩翩厨艺很好。”
“是吗?”秦知澜手里捏着杯子,虽然没看宋翩,但总感觉是说给谁听的,“我都还没吃过他做的饭呢。”
冉峤:“那你可要试试了,翩翩很会做饭的!”
宋翩难得吐槽:“也只有你会跟狗狗抢饭吃。”
方师兄在笑,而后听秦知澜穷追不舍问:“那我可以吗?”
宋翩:“嗯?”
他不小心对上秦知澜的眼,愣了一秒,错开眼神,咬了一口酸黄瓜,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秦知澜今天很不对劲。
不,又或者,不对劲的……其实是他。
秦知澜还不肯放过他:“阿羽,我可以吗?”
宋翩双手捧着水杯,妥协道:“……可以,下次找个时间吧。”
这顿饭比宋翩想象的中要顺利一点。饭近尾声,宋翩准备起身结账,冉峤见状赶紧让方师兄去,三个人礼让着,却被旁观的秦知澜捡了漏。
柜台的收银员害羞地扫二维码,顺便又多看了秦知澜几眼。外面还有一大堆等着排队的人,秦知澜站在人群中,依然显眼,却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以为秦知澜只会去什么高档的餐厅或者高大上的私厨,没想到,他也能坐在这种人潮喧嚷的烤肉店里,和他的朋友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嫌弃或者看不起的意思。
宋翩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发现,越发觉秦知澜与想象中的反差,心中的防备就越容易瓦解,甚至同时想起了秦知澜曾经戏谑的那句:“虽然你很难不爱上我。”
他觉得秦知澜自恋,现在想来,自己也不是什么态度坚决的人。
“今天多谢秦先生啦,下次我们请。”冉峤用臂弯碰了碰宋翩,“翩翩,跟我们来,我拿礼物给你。”
趁方师兄开车门取礼物,隔着车的遮挡,冉峤小声问宋翩:“你跟那位秦先生……是谈了吧?”
宋翩:“啊?”
冉峤嗔他不厚道:“我这阅人无数的,谈没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可是对你无微不至啊,又给你烤肉又给你倒水,还知道你不吃蒜,就像方师兄对我一样。”
宋翩有些无言,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冉峤也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示意方师兄把那个粉色的礼品袋递给他:“回去拆,里面还有一个,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和秦先生肯定喜欢。”
“谢谢。”宋翩从方师兄手上接过礼品袋,“你还给他也准备了礼物吗?
冉峤摸着下巴想了想,狡黠道:“……算是吧?”
宋翩还觉得有些奇怪:“算是?”
和室友道了别,他上了车。秦知澜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礼品袋,问:“聊了些什么?”
宋翩觉得还是别让秦知澜知道了,系上安全带,把礼品袋小心抱在怀里:“没什么,学校里的小事。”
秦知澜点头,忽然道:“我送你的礼物没见这么宝贝。”归宿多数只有一个,就是卧室里那个保险柜。
宋翩抱住礼品袋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否认:“没有的,我其实都……”
虽然知道秦知澜是半开玩笑,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觉得该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你送的都太贵了,我怕弄丢了或者碰坏了吧?有的时候,拥有反而是一种负担。
宋翩本来今天情绪就不太对,被秦知澜这么带着点质问,心里突然有点堵,垂眸道:“二少,其实我也并不需要那么贵的东西。他们虽然华丽且难得,也许有的人会很喜欢,可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拥有他们既不能让我快乐,也不能让我本人更有身份或价值,对我来说……他们是美丽的易碎品,而我喜欢的……却可能是朴实耐造的陶瓷……我说得有些乱,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知道您是对我好,但这些太贵重了,只会让我觉得有压力。”
一口气终于说完了,宋翩胸口起伏着。
车内异常安静,秦知澜不知道在哪儿停了车,脸色有些冷:“说完了?”
宋翩:“……说,说完了。”
也完了。
他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教育起金主了,简直是不知好歹。
宋翩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手机屏幕亮了亮,没有时间管。
秦知澜:“你连我送礼物的权利也剥夺了。”
宋翩百口莫辩:“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说的是实话。
“对不起。”车内忽然响起这么一句。
宋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无法相信是秦知澜在对自己道歉。
“没有考虑你的想法,是我的问题。”秦知澜情绪很平和,“我也不该拿你朋友的礼物做比较。”
宋翩哑然。
秦知澜笑着说:“你讨厌我,对吧。”
宋翩定住了。
秦知澜继续陈述:“在你面前,我跟那些只会剥削索取、自私自利的资本家没什么区别,见色起意,只会谈钱,独裁又俗气,做/爱也只凭自己爽,经常半夜折腾你。”
“跟着我,委屈你了。”
宋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秦知澜还在说什么,表情却越来越冷淡。
“不是这样的……”他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是的……”宋翩恨自己的嘴怎么不像说台词那样利索,急于拿出证据证明,“二少很好,给我资源,帮我出头,给我姐姐治病,还……”
秦知澜:“你看,我只会给你钱和权力能做到的。”
“确实,也只有这些。”
宋翩:“我们签了合约……”
“合约?”秦知澜眼中闪过一抹自嘲,随后被突如其来的怒意取代。他笑着看宋翩,用手抓住他领口,漏出一大片莹白。
左手毫不留情地伸了进去,肆意揉捏。
宋翩惊慌后退,却退无可退:“二少,这是车上……”会被外面看到的。
秦知澜欺身而来,舔了一下他的鼻尖:“阿羽,这里是秦家的半山腰,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说到合约……”他掀开衬衫下摆,看着那片曾经被自己无数次填满的平坦小腹。
“我现在需要你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