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宋翩的意见,慈善晚宴的画放在了客厅的紫檀桌柜上,至于那枚贵得足够宋翩躺一辈子平的戒指,秦知澜果然也送给了他。
但宋翩没收。
真情实意也好,逢场作戏也罢,他担不起这样的东西。
秦知澜倒没有逼他,笑了笑,当着宋翩的面,把它放进了卧室的保险柜。
后面几天秦知澜出差,宋翩得闲了一段时间,看望了宋舞,又跟着新经纪人楚时去碰剧组、聊剧本,日子倒也过得很充实。
新剧开机的时候定了,在九月,也就是即将到来的下一周。因为和大二开学的时间撞了,楚时专门帮他给学校和学院请了假,过程顺利无比。
楚时说:“这次你是男一,和去年国盛刚得最佳人气女主的赵轻月搭戏,上次安排你见过。”
宋翩点头。赵轻月童星出身,现在和他一个学校,年纪相仿,人气高,演技也很优秀,是个很出色的演员。跟她搭档,想必能进步很多。
就怕……会拖后腿。
要更努力才行。
楚时接着道:“你压力也不要太大,路还长着呢,这只是个开始。只是有三点,我要格外嘱托你。你别紧张,对我的每一个艺人,刚开始时,我都会这么说。”
“第一点,心态要坚韧。决定了进这个圈,一辈子就活在了聚光灯下,关注你的可能是媒体,是观众,是路人,是粉丝,你听到的声音也会有无数种,你需要做到的是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要稳住心态,做好当下的事,对自己负责,对信任你的人负责,不要受影响。”
“第二点,初心要纯粹。你可能一炮而红,也可能会沉寂多年,但你要记得,是为了什么成为一个演员。路上的诱惑很多,是中途转道,还是一条道走到黑,是因为喜欢才做,还是为了利益、为了其他,只是希望你能时刻记得十九岁时做出决定的自己。之前听说你这句台词都能站在太阳底下练个两三小时,这点,够纯粹。”
“至于第三……”楚时瞄了眼他,声音放缓,“你也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做老薛的男一号。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和定位,不管以后你和二少是什么结局,只要你不另寻他处,我都是你的经纪人,跟他没关系。”
楚时的每个字都说进了宋翩的心里,他抿了抿嘴唇,眼睛发酸。
“楚哥,您放心,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楚时其实从看到宋翩第一眼就觉得有眼缘,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经历后,颇有种因为淋过雨所以想为他人撑伞的同情。
“谭华他们已经在走程序了,进去是晚早晚的事儿,剧也别想播了。”
“圈里有潜规则不假,但你别怕,你是霍氏的艺人,是我楚时的艺人,现在没人能动你。以后参加任何局不用讨好,我们就是你的底气。”
宋翩飞快擦过划过脸颊的泪,笑着应好。
他突然觉得下半年的自己格外好运。本来以为会一直跌入谷底,没想到却真的触底反弹,过上了自己做梦也不敢想象的生活。
机会难得,他必须双倍珍惜。
在开机前的这段时间,宋翩还做了件事:邀请之前帮过他的“秦先生”吃饭。
本来这件事情早就该提上日程,但发生了谭华的事,后来又阴差阳错跟了秦知澜,每天忙着服务金主,也是最近才有时间再报恩。
也不知道久等的秦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忘恩负义。
宋翩忐忑地给那位秦先生发了短信,为自己的拖延表达了歉意,希望还可以有机会当面感谢。
不过消息似乎石沉大海,直到开机前一天也没有得到回复。
宋翩有些遗憾,觉得都怪自己太拖沓,一点诚意都没有,于是又发了消息再次道歉,表示只要秦先生愿意,以后任何时候他都会兑现那顿饭的承诺。
那位秦先生想必也不缺一顿饭,如果答应,一定是出于善心和接受他的感谢而已。
第二天下午开机仪式,也是秦知澜回来的日子。
宋翩在车上还读着剧本,嘴里默念着台词,时刻不肯放松一秒。
楚时坐宋翩旁边,没打扰他,不过下车时开玩笑:“秦知澜跟我打电话了,让我开机仪式结束后就把你送过去,生怕把人给卖了。”
宋翩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秦知澜那里放了几天假,老板需要他上班了也很正常。
他小心地收好剧本,对楚时笑:“二少把我交给您才放心,麻烦您了。”
楚时越发觉得宋翩乖,也越来越明白秦知澜为什么破天荒的愿意养人。
长得漂亮又听话,又有面子又有情绪价值,值当。
他走在宋翩右手边,叮嘱道:“昨天有个资方塞了个男二进来,叫严琓,你稍微注意一点。”
宋翩疑惑地问:“为什么?”
楚时用下巴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以前想傍二少,结果出了点差错,被大少爷看上了,归顺了仍然贼心不死,还想着勾引二少。”
宋翩懂了。
到了剧组,他和薛导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打过招呼,又和赵轻月浅聊了几句,时间差不多,开始准备站位。
方位在对面,薛导拿喇叭招呼着,人员喧杂着聚集起来,宋翩给差点被挤到的赵轻月让位,自己却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捂着肩膀看过去,是一个笑得有几分挑衅的男人,正是楚时提醒他注意的那个严琓。
“不好意思啊,宋老师。”
虽然道歉,眼中却丝毫没有歉意,更像是得意。
宋翩皱了皱眉,摇头道:“没关系。”
直到薛导开始讲话,人群恢复秩序,宋翩穿着剧组准备的定制T恤,和赵轻月一起上香。
鞠了三躬,香烛插入坛中,香火燃得旺盛。
掌声热烈响起,宋翩和赵轻月回到位置,薛导开始发红包。
他笑着递红包给宋翩,低声道:“今天的火烧得旺,给你个大的。”
宋翩道过谢,刚转回头,鞋又被人踩了一下。
“真不好意思啊宋老师。”严琓幸灾乐祸,“一不小心踩到了,没踩疼吧?”
他低头和宋翩一起看去:“这鞋……应该两三百块吧?我赔你两双?”
宋翩道:“没关系,不用。”
严琓却不罢休:“二少也真是的,都带你去晚宴了,也不给人家买双像样的鞋子,这可是你的第一部男主戏呢,这么重要的场合却只能穿帆布鞋。”
宋翩知道严琓是在刻意刁难,但也不想在今天开机动嘴皮吵架,干脆当没听到,扭过头直接无视。
心下也大概明了,他就是那天坐在秦知澜旁边纠缠的人。
严琓被忽视,阴阳怪气道:“你也别太清高,毕竟,你可不是二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能带到那里……啧啧,不是一般上心。”
“毕竟他心里的那个,比你漂亮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