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杰夫皱皱眉,却也点头,而方伊一满口答应,毕竟恼人的苍蝇一刻不停在旁边转也是很影响心情的。
贺霄撒了一个善意的谎:“森林里除了蚊虫蛇蚁,隐蔽的陷阱也是需要我们注意的。”
不知情的三人行只有安吉拉敏锐发现了什么,她到嘴的话张合几瞬,看到贺霄摇摇头,就全明白了。
“睡吧,明天再想逃出去的办法。”安吉拉开口,终止了谈话。
“今晚我和方伊一守上半夜,安吉拉和艾杰夫守下半夜,记住不要让篝火熄灭。”
众人点头,没有异议。
一如既往,虽说是安排了和方伊一留守,但贺霄不想让娇气的小少爷受苦,他美名其曰取暖,轻哄着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大手有节奏地轻拍,小少爷就这样进入梦乡。
“唔……贺霄,等会叫醒我。”眼睛都翻到后脑勺去了还不忘叮嘱。
难受粗喘一声,小少爷拧着眉,皱巴着脸,可怜兮兮把贺霄搅人清净的手抱紧,嘟嘟囔囔:“别打啦……我要睡……睡了……”
贺霄手上的动作定住,不只是哭还是笑。
虽然小少爷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实,但贺霄还是不间断地给小少爷抹上花露水。
方伊一被那股清香腌入味儿,简直成了个人性避蚊器。
或许是睡前念着事,方伊一没有任何预兆睁开了眼。
他看到贺霄微微冒出青茬的下巴,顺着上去,微凸的眼袋,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显露出疲态。事实上也是,贺霄已经闭上眼,靠着洞壁陷入浅眠。
方伊一不想吵醒贺霄,他躺在仆人的怀里没有动弹。
从逃亡开始,贺霄就没有一个睡过一个整觉,所有的计划都由他来制定,所有的风险都得他来承担,他莫名成为这支队伍的领队。
可方伊一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从逃出别墅开始,所有写好的剧情作废,方伊一没有优势,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未知的,危险的旅途才刚开始,他就已经跟不上了。
篝火噼里啪啦,将欲燃尽,摇曳的烛火变暗,方伊一动了动身体,悄悄脱身。
添加柴火,扒扒底灰,温暖重燃,方伊一久久蹲在篝火前,任思绪飞扬。
身后伸来的温暖大手覆盖眼睑,方伊一知道他的主人是谁,没有挣脱,顺着力道躺倒。
重新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一觉到天明。
方伊一再醒来时,不太记得自己昨晚想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切都像悬浮在半空,是不真实,是虚幻的。
可他有对自己清晰的认知,他知道,要想在密林生存下去,一定要紧跟贺霄,他总会有办法。
于是,等队伍整理好行装再出发时,方伊一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贺霄身上去,但也确实如此,泥泞难走的地方还是贺霄主动抱着小少爷度过。
昨晚的低温切切实实影响了几人,各个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寒反应,但不影响进程,众人心里只剩下一个目标,就是要逃出去,尽快逃出去。
雨后的密林昏暗一片,宽大叶片凝聚成的小水珠时不时掉落,炸出水花,好不容易烘得干燥温暖的衣物就这样被雨水和汗水浸湿,昨日贺霄的提醒犹在耳畔,没有人再斗嘴笑闹,全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脚下。
罗拉恩看起来走出来阴霾,只是变得异常沉默,脸上的表情木然,全听候指令,不会笑不会闹,更加不会反抗,机器人一般照指定的程序运作。
安吉拉怀疑罗拉恩是受创伤后屏蔽了自己的感知,对此她感到万分担心,她怕罗拉恩把错误归咎于自己,更怕罗拉恩失去表达欲。
所以和大家商议过后决定,在逃亡路途中,轮流观察罗拉恩,确保罗拉恩万无一失,确保她受到伤害后能第一时间发现并给她及时的医治。
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更专业的心理干预还是要等众人逃出去再说。
“各位,如今我们只能依靠树叶的长势来辨别方向了。”贺霄停留在一棵茂盛的樟树下,引导众人往树叶上看,“面向南侧的树叶长得茂盛,面向北方的树叶稀疏。”
方伊一抢答:“所以我们现在正朝着南方走。”
“是的。”贺霄伸手,毫无人性地蹂躏小少爷的卷毛,并精准把握时间,在小少爷发飙前收回手。
“但知道方位对我们逃脱的意义不大。”贺霄叹口气,明显是没有了办法,
“确定方向是为了让迷路的人找到安全路线和人类活动的痕迹,”贺霄认真地说,看方伊一和艾杰夫一脸懵,解释道:“换个意思,就是我们需要在这两个方位中选其中一个,赌一把,赌一个能让我们找到人烟的路线。”
“说实话,我的运气实在不太妙。”贺霄坦诚,把选择权交给其他人。
“贺,我觉得你这话像是在提前撇清自己的关系啊,你可真是想得周全。”艾杰夫阴谋论的因子又蠢蠢欲动,恶意揣测着贺霄的动机。
“艾杰夫,我说过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一起决定的事情不存在责怪某一个人。”贺霄神情冰冷,厉声警告。
“如果你非要让我选,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会选南方位。那么,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