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项链,倒不如说是一块粗硬的鳞片,颜色介于暗金与墨绿之间,被他用极细的黑线穿着。
直到这回,众人才都发现了这件不起眼的纪念品,纷纷发出嘘声。
“洛基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拈花惹草!”
“居然还戴在脖子上,说,你是不是恋爱了?”
“所以我们有机会见到她吗?”
洛基被这群神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我估计你们不会想见她的。”
他稍一使劲,将黑线从脖颈扯下来,扔进火堆。
于是所有人都亲眼瞧见一副极不光彩的逃亡画面。
风暴在席卷,地面在塌陷,洛基在狂奔,一条鳄鱼在他脚边同步狂奔。
问题在于,鳄鱼的腿实在太短,没过多久就被洛基落在后面。
随着脚底突然崩裂,鳄鱼在即将坠进深渊之前发出一声惨叫,洛基忙一伸手抓住了它。然后,把它夹在腋下继续跑……
“等等?”索尔看着鳄鱼脑袋上的金色头盔角,又看了看他弟弟,陷入沉思,“那不是你的头冠吗?它怎么也有?”
“它也叫洛基。”洛基无奈地笑出了声,“事实上,它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我。”
火光渐暗,记忆火焰里的两位主人公已到了临别之际。
只见鳄鱼洛基咬了咬人类洛基的披风,后者回过头,便看见它一双圆滚滚的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认真。
它停在洛基面前,长长地“咕噜”了一声,随后伸出爪子,从自己闪闪发亮的鳞片中拔下一块,动作小心得像在挑一颗皇家宝石。
洛基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你,你你你——”
鳄鱼:【拿着吧蠢货。这是友情的象征,懂吗?】
火焰灭了。
众人:“…………”
洛基将鳄鱼鳞片从火堆里取出,重新挂到脖子上:“我都说过了,你们不会想看的。”
“我们只是没法理解你对一条鳄鱼的深刻感情而已。”皮特挑了挑银色的眉毛。
“这还不够深刻?平行宇宙里的我是一条鳄鱼!!”
听到这话从洛基嘴里冒出来的一刹,景末差点捂着肚子笑倒在沙滩上。
范达尔:“你这又是在炫耀什么?提醒我们你的朋友多么‘有趣’吗?”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洛基直接踹他一脚,转头又看向皮特,“小子,你凭什么说我的鳞片不深刻?”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佩戴在身上的东西基本都是有寓意的。”
“哦。”洛基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慢慢偏移到他左耳的耳钉上,“就像你的耳钉一样?”
皮特神色错愕,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洛基套了话。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摸了下耳朵,“这,当然跟鳞片不一样,这只是装饰。”
可他愈是义正言辞,在众神眼里便愈是欲盖弥彰。
“好小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索尔抚掌大笑起来,“怎么样,见识到我弟弟的厉害了吧?”
肉眼可见的,皮特的脸颊飞上一道红痕:“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非常普通的记忆,我,我是认真的!”
“沃斯塔格,快去!”范达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推了沃斯塔格一把,“他有秘密,把他耳钉摘下来!”
沃斯塔格:“你开玩笑呢?他跑那么快我哪摘得下来?”
皮特:“呃……事实上,我……我动不了了。”
皮特艰难地抬眼,正对上景末冲他醉醺醺的一笑。
“你喝醉了。”他说。
耳钉很快被沃斯塔格摘掉,扔进火里。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却黯淡了。隔着火中已逐渐成型的幻象,景末听见他异常疲沓的一句,“你不会想知道这些的。”
景末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
但为时已晚,火焰里的倒影与此刻的皮特重叠,与眼前人不同,那倒影的神情显得快乐又自在。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幻象里,皮特正忙着洗碗——景末一眼便认出那是X学院的水槽。
屋外飘着漫天洁白的雪花,屋内暖意融融,红绿相间的圣诞树上挂着星星灯,音响里放着涅槃乐队的摇滚,而音响旁边……
在幻象里看到自己时,谅景末已经做好准备,却还是不由得一颤。
神祇们更是诧异地看着景末,仿佛终于明白过来快银的“秘密”是什么。
“——我说皮特罗,这歌我都听了八百回了,咱们能不能换一首?”幻象里,景末边喊边弯腰摆弄音响,在听见身后“嗖”的一阵脚步声后,连忙转过身,将一只小盒子往身后一藏,“你干嘛?谁让你过来的!”
皮特立刻装作若无其事:“没有,我只是来帮你弄音响。”
“得了吧。”景末翻了个白眼,将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别演了,给你吧。”
盒子不大,皮特一掂就笑了:“这么小,该不是钥匙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都不走门,只翻窗——”
“你要是敢嫌弃,我现在就拿去送给查尔斯。”景末冷脸威胁道,“你猜怎么着?他不仅不会嫌弃,还会喜欢得不得了!”
皮特吓得赶紧打开盒子。
火焰中那枚耳钉,此刻就躺在盒子里的天鹅绒布上,发着光。
而男孩一眨眼便已经把耳钉戴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你怎么想到的送我这个?”
“因为你的耳朵很漂亮。”槲寄生下,女孩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现在,也给我一个吻吧,皮特罗·姜戈·马克西莫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