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林向晚感觉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凌天又笑着移开了视线。
“很容易理解吧，在这个全是alpha的世界，omega很难生存，直白来说，是生不如死。死亡对她来说，或许还是解脱。”
“抱歉。”林向晚真心实意的道歉。
她不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经思考的问出这个问题。
她感觉凌天和那个女omega一定感情不浅，于是又补充道，“凌先生，节哀。但我想，死亡或许不是终点，她可能已经回到了我们曾经的世界。那片蔚蓝的天空，那个文明的国度。”
凌天看了她很久，才轻声道，“谢谢你，小晚。”
“她离开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节哀。不过我没有一天忘记过她，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她的灵魂也不要走。她大概会恨我吧……不愿再跟我说一句话，但我只是为了保护她。”
“小晚，你不了解我们。当有了想要保护的事物，无论用什么手段，哪怕罔顾对方的意愿，我们也会这么做……这就是alpha。”
凌天语气低了一些，“这也是我希望你远离凌少御的原因。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
“……”林向晚那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道，“凌少御他，对我其实还可以……”
她刚说完，就察觉到什么不对。
窗帘没关，窗外乌云密布，一阵极阴冷的穿堂风吹过，让林向晚哆嗦了一下。
她先从床上爬起，突然发现门被打开，门外有一道高而壮的影子。她眨了一下眼睛，影子又消失，林向晚吓了一跳，她顾不得那边凌天说了什么，慌忙摸索着床边的小夜灯。
手背却突然被冰凉覆盖。
林向晚差点被吓的尖叫，直到闻到那股隐隐的檀香味。
她轻轻咬住下唇，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芒，她才看清了凌少御的身影。少年也回看向她，那阖黑眼眸中像是闪过什么。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牢固的钳在手心。
而林向晚心惊胆战的看着他弯下腰，捡起了掉下去的腕表。
上面还显示着凌天的身影。
完了，凌少御发现了！林向晚下意识一颤。
她之前只是瞒着谢尧的事，就被灌了牛奶。
这次她可是在跟凌天通话，被抓了个正着！会发生什么……她浑身颤抖，恨不得马上逃跑，但手却被凌少御牢牢抓在掌中。
她一动不敢动，却感觉那拇指磨蹭了一下自己手背。
“很冷吗。”凌少御问，听不出情绪，“去把窗户关上。”
林向晚慢吞吞的站起身，思索着从二层窗户跳下去能不能全身而退。
却听见身后冷淡的一句，“别想着跑，我会找到你。”
林向晚老实的关好窗户，又坐会床上。让她困惑的是，凌少御又抓起了她的手，牢牢的桎梏在掌心，带着她的手放在他紧绷而结实的大腿上。
“坐这么远干什么，过来点。”凌少御又不满道。
感觉手被拽了拽，力道不算太轻，隐约是催促的意思。
林向晚只好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她手心紧张的出汗，也打湿了凌少御的手，于是两人的手心都有些滑溜溜的，凌少御却还是面无表情的紧握着。
诶不是，这不太对啊！
凌少御不追究她私自跟凌天联系吗？
下一秒，她却听见凌少御居然捡起腕表，毫不犹豫的对那边道，“死人还这么多废话。”
林向晚忍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冲动。
私下里，这对父子关系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么？
凌少御毫不犹豫的继续输出：“你是要留遗言吗。”
“要留遗言的话，你找她做什么，想吓到她也和我母亲一样自杀吗？”
“要说也该跟亲生儿子说吧。”
“你只是在利用这个可怜的女孩，我知道你想让我愤怒，让我对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凌少御冷笑，“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
林向晚在旁边不敢作声。
……今天的凌少御太奇怪了！至少他今天话格外的多！
“有你这个父亲，言传身教，我知道我不该做什么。”
“你开了坏头，你是个垃圾……你这个……”
凌少御突然停住了。
林向晚刚想庆幸，却听见凌少御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跑了。”
那沉寂的暗蓝色腕表被递到她面前，林向晚只感觉耳边一阵灼热。
凌少御每说一句话，那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脸侧，她才感觉对方的手掌心开始发热，而耳旁的话还在继续。
却不是对着凌天时的讥讽与冷漠。
“你看他……听惯了议会的吹捧，所以听不了真话了，觉得真话太刺耳了，真好笑。”
那声音有些沙哑，但在封闭的卧室，却像是炸开于心间的惊雷。
林向晚拼命眨着眼睛，身边切实的温度又告诉她这不是个梦。
耳旁凌少御的声音多了一丝喑哑。
“别看他，看着我。”
“他是坏人。”
啊？什么？
林向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床上。
有人耐心的撩开她的头发，露出她泛着水光的眼眸，颤抖的睫毛。那指腹擦过她脸颊的瞬间，灼热和冰凉交织，两人似乎都颤了一下。
上方的凌少御小心的把手臂撑在她脸侧，而攥着她的手，已经慢慢顶开她闭合的手指缝，强硬的挤进她掌心。
那黑眸中亘古不变的冰冷，像是逐渐溶解。
像是炽热而翻涌的感情，都被压制在冰山之下。
现在，却有融化的迹象……林向晚从嗓子眼、从耳朵里，都听见自己乱跳的心声，她下意识侧过头，避开了那过于专注的视线。
她结结巴巴道：“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她的气随着嘴巴一张一合，细密的喷洒在少年的手腕。
撑在她脸庞的手却动了动，捂住了林向晚的嘴巴，凌少御只是低笑，“你弄得我好痒。”
但没人发现。
掉落的外套里，他口袋里那根针管，还未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