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带着锐利尖耳轮廓的漆黑影子,如同冰冷的沥青,悄无声息地漫过我和红头罩投在粗糙地面上的影子。
我猛地抬头。蝙蝠侠静默地矗立在货箱顶端的阴影里,披风纹丝不动,仿佛他早已是黑暗凝结的一部分。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看了多久?
几乎在我头皮炸开的同一瞬间,身旁的红头罩身体骤然绷紧如满弓。他不是转向蝙蝠侠,而是迅捷地侧移半步,变成了一个能同时警惕蝙蝠侠和我的三角对峙角度。他手中的枪口并未抬起,但那份蓄势待发的、冰冷的压迫感,比直接瞄准更令人窒息。
码头陷入了比刚才搏杀时更死寂的寂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堤岸。
蝙蝠侠动了。他如同幽灵般滑行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他先是极其短暂地扫过红头罩,然后,像两盏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你。”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能碾碎骨头的重量。
我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撞击。他不是应该在码头区核心地带失联了吗?夜翼的求救信号是假的?还是说……
红头罩的声音抢先一步割破了寂静,电子音效里淬着冰冷的质疑:“解释。” 这个词像块坚硬的石头砸进死水,“通讯为什么全断了?夜翼和罗宾在哪儿?”
蝙蝠侠的头盔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角度,看似面向红头罩,但眼角的余光似乎仍如钉子般钉在我身上。“干扰场有规律性脉冲。他们被主力拖住了。”他的回答简洁而饱满“我找到了一个能量薄弱点。”
“薄弱点?”红头罩嗤笑一声,头盔快速扫过我,又立刻转回蝙蝠侠,“正好通到这个我们刚被撵进来的死胡同?这巧合也太他妈贴心了点吧?”他刻意加重了“被撵进来”这几个字。
“我追踪了钟表匠的异常调度信号。以及一个未被记录的紧急求救信号。”
红头罩沉默了,他头盔下的视线在我和蝙蝠侠之间来回扫视。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细节:“老家伙,上次在犯罪巷,你是怎么对付那些改造人的?声波频率是多少?”
蝙蝠侠没有丝毫停顿,冷静地回答:“非标准频段,起始7.83赫兹,根据反馈实时调整。你当时破坏了他们的中枢放大器。”
我看到红头罩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连我也感到一丝动摇,这个蝙蝠侠的反应无懈可击。
“你的质疑记录在案。”蝙蝠侠的声音将注意力拉回,“现在,优先任务是离开开阔地。或者,你可以选择留下。”
红头罩沉默了几秒,最终啐了一口。但他经过我身边时,手肘极其轻微地撞了我一下。
蝙蝠侠的白眼膜转向我。“你。”他再次开口,“为什么卷入?你知道什么?”
我深吸一口海风,心知瞒不过他的观察。“地面的震动太反常,我担心出事所以出门调查,后面在旧剧院撞见他们搬运箱子,被追杀到这里。”我顿了顿,知道必须给出一点真实信息换取信任“我……我还听到他们提到‘清场’、‘宴会’还有‘时间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