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雨歇了几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灰蒙蒙的雾霭,它将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连犯罪似乎都变得懒散了。
“弃酒吧”的生意也因此清淡了不少。独眼龙老板的心情比天气更阴沉,指派我去给几个老主顾送“外卖”——一种用咖啡壶装着的、味道可疑的“特调”饮品,我怀疑其主要成分是酒精和某种燃料添加剂。
送完最后一单,我抄近路返回,穿过一片老工业区边缘的废弃厂区。这里的街道狭窄而复杂,废弃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雾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陈腐的气味。
就在我经过一个挂着“盖勒精密零件”破旧招牌的小作坊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和什么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从虚掩的卷帘门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这不是正常搬运货物的声音。
稍稍犹豫了一会,我凑近门缝。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两个穿着工装裤、戴着头套的身影,正粗暴地将一个被堵住嘴、捆住手脚的老人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塞。地上散落着各种细小的金属零件和被打翻的工具。
是抢劫?绑架?
我下意识地后退,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就在后退时,我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易拉罐。
“哐啷——”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厂坊内的声音瞬间消失。紧接着,卷帘门被猛地向上推开!一个身材壮硕、头戴面罩的男人冲了出来,凶狠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我。
“妈的!还有个看热闹的!”他低吼一声,大步朝我追来。
我转身就跑,心脏狂跳。装着空咖啡壶的背包在身后咣当作响。我对这片区域不熟,只能凭着本能往有光亮的主街方向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而迅速,越来越近。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和咒骂。
就在我以为要被抓住时,前方一个集装箱顶上,一道红绿色的身影如同猎鹰般悄无声息地落下,正好挡在了我和追兵之间。
是罗宾。
他落地无声,姿态沉稳,多米诺面具下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我和我身后的追兵。
“晚上好,”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少年特有的清亮冷静,“看来这里的社区服务不太友好。”
那个追兵猛地刹住脚步,看到罗宾,明显慌了一下,但随即恶向胆边生,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管。“少管闲事,小鸟!”
罗宾甚至没看我,只是对追兵勾了勾手指。“试试看。”
追兵怒吼着冲上来。罗宾侧身轻松避开挥来的金属管,脚下精准地一绊,同时手肘猛击对方后颈。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花哨。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直到这时,罗宾才转过身,看向还在喘气的我。“又是你?”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更像是一种陈述。“哥谭的麻烦似乎总喜欢往你身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