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做的?”他小声说着,打量起青年。银发不见脏污,气色如常,双手没有伤痕,看不出做了他心中所想的那些凶残事。
青年这时低声回答了一声“是”。
他顿感怅然。
中原干部是怎么认识这种朋友的,天生的杀手?
“你把对方杀掉了?”只是因为合作破裂这种原因?
“不完全是如此。”青年回答得模棱两可,而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倒是青年又问他,“组织里负责商业事务的干部成员,现在是哪位。”
他摇了摇头,也端起自己面前盛满晶莹剔透鸡尾酒的玻璃杯,“不是干部。”
他说出了负责人的名字,看藤泽的反应,是不认识的。很正常,藤泽只是中原干部认识的热心朋友,对组织里的成员哪会这么了解。藤泽对他提起一个名字,但他没印象,“应该不是组织的人,你从哪听说的?”
“组织里有没有代号‘冷血’的杀手,我同时认识了中也先生和他。”
啊,这位的话,他倒是记得,是组织里很出名的杀手前辈,“但很不幸,他几年前逝世了。”
藤泽的双眼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考虑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在组织里呆了多久。”
“我已经三十岁了,藤泽,在组织里呆了七年。”不用在这件事上怀疑他。
藤泽说,自己刚才提到的名字是代号“钢琴家”的成员的真名。
“钢琴家”?
“是那位啊。”
但他突然对说出那位的死讯感到难以启齿。
藤泽显然是意识到了这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常年住在国外的话,的确会对组织里其他人的情况不了解。
“他们都死了?”
“请问‘他们’是指……”
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握着酒杯的手却肉眼可见的用力。
“医疗部门如今的负责人是谁,你认识的吗。”
不过他的回答没能让藤泽的心情变好,反而让藤泽灌完杯中的酒,随后向调酒师点了今天的第三杯。
他担心藤泽喝醉了连家都回不去。
接下来,藤泽和他聊了点没所谓的东西,还有明天几点上班。
到最后,藤泽结账前问他,“组织里没有一个叫太宰治的人吗。”
呃……
“以前有。”
“也死了吗。”对死亡与否不会再惊讶的人问。
这个倒没有。他说,“其实是不太确定,组织里以前有叫太宰治的年轻干部,但是几年前叛逃了。究竟有没有死,我一个干交易工作的,不太清楚。”
一晚上都没有露出第二个表情的人此刻终于表情崩坏了。
“……叛逃了?”
藤泽转过头咳了两声,才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真的假的。”
*
这个魔幻的世界。
佐久间弥津驱车回到了自己暂时的住所。他靠这个世界的上司预支的“工资”,在港口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周边环境寂寥冷清,但胜在除了货轮鸣笛声的残响再也听不到何种噪音。
房子租了还没一天。在他之前,房子空了大半年没人住,房东只想把空闲的破旧老屋尽快租出去,也没考虑这个连身份证明都拿不出来的租客和神情僵硬的中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额外的灾祸。
他租了两个月,但他要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因为他的世界还需要他。
拉紧全屋的窗帘,换上看房付租金当天就买好的家居服,暂且放下对这个世界的戒心,他以一种放松的姿势躺在唯一一间卧室的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打算安静度过这一天最后的几小时。
他不是能借着酒劲睡着的人,但酒精上头,的确会让入睡变得更快了。
中也先生喝过酒也睡得很快。
午夜一点整,手机闹钟响起,他便又穿戴整齐出门。
他的生物钟从来都是跟着工作走的,后来和苏枋同住的时候才会变得正常点。
他害怕自己哪个瞬间突然离开这个世界,便不敢让玉佩和他的伞离身,就连睡觉也会戴着玉佩,再把伞用外套裹起来,把衣服上设计得其实有点意义不明的系带和手腕相连,喷雾药剂装在带拉链的外套口袋里。
唉,希望优他们别真以为他死了。
生死不明,有时也不完全是死了……就当他处于薛定谔状态吧。
他是不是该把自己在特异点里的经历记下来?交给组织里的研究人员,也算一手研究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