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公关官再敢耍他,他会以任务需要为由逼公关官和他手里的人满世界出差的。
系好衬衣扣子,佐久间弥津倏地扭过头来。
“……两个人?”
哪来的两个人。
他被一通电话叫醒,不得不为来人开门的时候,进门的不是一个人?
卧室有安装门铃壁挂子机,可他只是按了解锁键,没开监控界面。
佐久间弥津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他很快下楼,看着好同事的脸,他差点把自己“我有点头疼,就不去了”的理由脱口而出。他没想说谎,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还是安排紫苑陪你们去吧。”
他会给紫苑一大笔额外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的,从他自己的工资里扣。
“原来我有那么讨人厌吗。一看到我,你竟然宁愿强迫你自己的下属在休息日加班。”
说出这种话的人自然不觉得自己当真让人讨厌。
他只是觉得,害佐久间变脸这种事,和当年逗只有十六岁的首领开枪一样有意思。可谁让中也现在成为了他的首领,那种事再也做不到了。
没有人每时每刻都在一心一意地犯罪,总要想方设法给自己找点乐子的。虽然佐久间真的讨厌他也没什么,坑还是照挖不误。
钢琴家心情愉快地想着。
“今天是周末,没人规定我应该在家待着。今晚有一场颁奖典礼,既然有机会给你们添乱,我当然要来。”
佐久间弥津越听越想逃。
什么颁奖典礼?
前一天故意没说清内情,多年来在媒体镜头前保持另一道身份的人开口问,“你是不是从来不关心工作以外的事。”
恐怕还真是。
不打算打扰几人交流,镜优在心里如此悄悄回答。他的上司以前还会关心电脑游戏,现在人生简单得只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组织,另一部分是和工作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情……他是说,在不和组织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弥津大人一般会抽时间和那小子呆在一起。
“网络热点新闻,你一点都不看吗?”
“不看。”佐久间弥津回答得干脆利索,仿佛慢一点回答就会让自己背上叛逃的罪名。
也对,公关官心想。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返璞归真,在办公室安白板然后手写乱七八糟情报的人。指望佐久间关心娱乐新闻,和指望中也喝酒后不发脾气一样困难。
倒也称不上“落后于时代”这么严重……只能说没网瘾。
“车在外面。在我多费口舌给你解释前,也先上车。”
他今天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凑,最近的工作任务在两个小时之后,再拖久一点就会坏事。佐久间眼神里写满大大的“不高兴”,但他今天会“胁迫”佐久间上车的。
至于理由嘛……
都说了看佐久间变脸很有意思。
降下的车窗后露出一张他们所有人都熟悉的脸。
中原中也瞧着像钉在地上一样止步不前的人,纳闷地问,“拖了好久啊,平时出门你没这么慢吧?”
他都看了二十分钟报告了。
*
自打上车后,佐久间弥津再也没说过半句话,和自己的首领坐在后座,他却生不起聊天的心思。
昨日考虑到对方的身手和能力可能极为强势——不然为什么让公关官感觉自己有被杀害的风险——他才决定接受公关官的说服。
可实际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是想找人帮忙,有中也先生在就不需要别人。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把他们在休息日聚到一起。
其他三人不管佐久间弥津的心情如何,把冰块都快要化掉的咖啡塞进闭嘴当哑巴的人手里,相当热闹地讨论起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一个说,两个边听边说,时不时调侃两句。
“你怎么会去当颁奖嘉宾,你以前不还觉得这种事很浪费时间吗。”
开车的人则表示以前是以前,“没有突然发生这种事,我也不会接受邀请。”
“看来你也过了要绞尽脑汁想获奖感言的年纪了。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拿奖拿烦了?”
就算不是□□成员也能在职业演员的路途上走很远的人不喜欢现在变得毫无含金量的奖项,哼笑一声,语气轻松但内容极尽傲慢,“白送我也不会要。”
“你的异能对那些人有反应,说明就是奔你来的。”
“最保险的做法,是把当时经过门外的人都调查一遍。”
冰咖啡把佐久间弥津的脑子冻醒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整件事——不如称作案件——在佐久间弥津的脑海里渐渐成型。
没工作事务的时候,他真不想碰咖啡这类会扰乱生物钟的东西,可此刻唯它能起到充饥的作用。
吸管碰到化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冰块,透过半透明的塑料杯看得见里面的咖啡所剩无几,已经很难喝进嘴里了。他问,这杯冰咖啡是帮他带的早餐吗。
“不算,只是顺手带的。”正在开车的人看着车内后视镜,和自己斜后方的人借着镜子对视,“没想到你真的会睡到上午九点半才醒。”
“熬夜处理了一些事。”他和优四五点才休息,但问题最大的是这个没约时间擅自上门的人吧。
“真抱歉,我没有在车上放食物的习惯。你现在很饿吗。”
“……真抱歉,我也是人类。”
把最终归宿是垃圾桶的杯子拿在手里,他伸手从放着杂物的置物架里抽出一张折过两次的……电影海报?居然还是签过名的,签的是他根本没记住的假名。公关官的电影演员身份没保密,但他只是公关官作为□□组织成员时的“同事”。对同事的另一重身份,他没那么大的窥视欲。
和他一起留在后座的首领偏过头来瞧了一眼,对好友兼下属的签名海报没多大兴趣。这张不知为何放在车里的签名海报对影迷来说可能有纪念价值,但对他们来说没价值,因为他们连公关官的指纹和虹膜都能搞到手。
佐久间弥津默不作声地再次伸手,从更深处翻出一支笔,还有两个装满小票和收据的信封。
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但又没到必须丢弃的时候,没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你不是有个妹妹吗,拿走海报带给她吧。”
原以为这个挖过不少坑给他的人连“没有在车上放食物的习惯”都是唬人的话,结果竟然真的没有。佐久间弥津把东西放回原处,语气冷冰冰的,“她没看过你的电影。”
“你怎么知道没看过。”
“一定没有。”
绮宁才不可能是这种家伙的影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