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现在的他仍然有纯白的灵魂,是会珍惜自己的羽毛。但如今他肩负的罪恶很多,再多一点也没什么。面对让人气得牙痒的“坏蛋”,有时候以暴制暴才是最合适的,然而他恰好只擅长这个。
他在听呆了的中村眼前晃了晃手,然后用力拍在他肩头,营造出一种中村被他冷脸威胁的气氛。他的声音本就大不到哪去,刻意放轻声音,除了真实呆住的中村外,更是谁也听不清。
“有需要就联系我。在苏枋生日前,我不会离开。”
*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商店街。
商店街里店面很多,蛋糕店、咖啡店、面包店,这些都有,在他开书店的时候就有,只是他一时没想到,可以就近订生日蛋糕。
……难道真的是生活太美好,于是他连基本的理智都没了。
苏枋似乎不太在乎这个。但吃不完也可以分给别人。苏枋和樱的同学在这里,用不着担心浪费。不过,今天订蛋糕会有点早吗?
他先去中村说的店里看了看。
“先生,你以前是不是……住在附近?”把蛋糕样品图集递出去的年轻女性侍者歪头打量着来客,“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就算不是常客,也常从门外经过。那双色彩热烈的眼睛很好看,青年的气质又平淡地像被磨平了棱角的礁石,像最高明的戏剧里的冲突般吸引人。
“嗯。”
佐久间弥津自然不会对陌生人多说什么。他问付款方式,对方说,“现金、刷卡、移动支付都可以。”
现金吧。
挑起蛋糕的样式,他体验了一把选择困难症患者的生活。不考虑后果,他想把入眼的蛋糕都选上,可惜现实不允许。
色彩纷呈的蛋糕样式让人应接不暇,他心头的某种想法却越发激烈,像不久前喝下去的酒没进胃里,而是全被他一杯接一杯灌进了心里,还被什么人用打火机点着,在心里燃烧,直到把他的血液都烧干。
他打算和异能特务科对着干了。
每年至少离开横滨一次,回这里住段时间。短则一周,长则“上不封顶”。虽然到时候得看具体安排,但他会像这次一样提前向上司请假。
在既没有滂沱大雨,也没有燃眉之急的季节与月份,他的假很好请。或者说,上司不在乎他在不在总部全天待命。
倦怠的季节,人人都有倦怠的权力,包括他。
最后的问题……是苏枋的家人。
苏枋的家人不会同意苏枋和一个通缉犯保持这种关系。也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苏枋才会很少提家人的事。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他怎么说都是经历过许多事的成年人,哪怕遭到冷遇或对方更难堪的态度,都不会有过激反应。他比较担心,若是未来苏枋的家人坚决否定这段关系,到那时候,苏枋要怎么办才好呢。
哪天真的见到苏枋的家人以前,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
他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推开了绿萝咖啡馆的门。
咖啡馆里闹腾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迅速冷却,却不是因为厌恶或是尴尬,而是觉得自己见鬼了——认出他的人脸上都写满这种想法。
啊……啊!
“……老板?”
“是我。好久不见。”
他想问苏枋现在要不要回家。但考虑到这几个年轻人也许有其他安排,话到嘴边又停下,望着坐在靠走道座位上的人,他没说别的,“我身上有很浓的酒味吗。”
“有、有吧?”
“确实……有酒味。”
“是去京成街喝酒了吗?你以前也去哪儿呢。”
意识到自己不在家的这个下午,佐久间弥津偷偷去做了什么的人神色如常地站起来,对友人们告辞,“那么,到时候见吧。”
年轻人们顾不上大呼小叫,因为过于惊讶,反倒很快冷静了。
那是老板,对吧。
也准备离开咖啡馆回家的其他人点头。
“老板居然回来了?”
若不是得到别人的赞同,樱遥此刻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以为学生时代给予他诸多成年人世界震撼的老板这辈子只能在他记忆里出现了。
是哦。
橘琴叶目送那两人离开,回答说。“我昨天傍晚就见过佐久间先生了。他说自己在休假,所以有时间回来看看。”
上班族是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