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总是基于最真挚的珍贵情感。虽说他很少目睹,实际上也没人好意思让他目睹那些在他看来有点浪费时间精力的混账行为——比如一夜风流后的金钱交易,再比如以各取所需为本质的包养关系,但不意味着这些情况不存在。
不过他总是敬而远之。
金钱和权力有时候会让一个好人变得面目全非,更何况是人性中本就是卑劣占据高地的家伙。
在组织工作这么多年,他也不缺钱。比起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受害者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他更想和这帮自以为自己的感谢多珍贵的家伙们划清界限……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他干掉塞西丽娜·索莱达可不是为了他们。只是为了组织成员能少一点无谓的牺牲。能玩那种把戏的只有他和优两个人,他必须冒这个险。
敲开面前办公室的门,神色各异的二人一同朝他望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进到钢琴家的办公室,他如此问道,为什么公关官的脸色不是很好。
“只是在讲笑话而已。”
佐久间弥津对钢琴家那会让人火大的没品笑话不感兴趣,“你欠我一个问题,不要忘了。”
“你不是第一次来提醒我了。如果你下次还用这种理由来办公室找我,我默认你居心不良。”
“我要请假。”
闻言,两名听众一同陷入比沼泽还难以自拔的沉默中。佐久间弥津的嗓音常年保持那副低哑破碎,哪怕已经习惯了,但今日说出的这种话可谓掷地有声。
公关官刚才已经语塞了。
因为有个家伙问他,做生意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利润还是性命。
“……性命吧。”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明明早知道钢琴家不会问正经问题,他为什么要回答?于是他伸手指着钢琴家,希望他闭嘴,别把答案说出来。
然而,无视他的威胁,这人说,“是利润。因为如果亏本的话,人们常说‘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在得意什么……这好笑吗?
告辞了,干部先生。
可他刚要走,佐久间就闯了进来,还丢下一句要请假的话。
“可你要‘请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指望他们中的谁去代理你的工作吗。
况且,他扭过头去,问那个一脸若有所思的人,“你欠他什么问题了。”能让佐久间惦记好几次。
现在不是解释这回事的时机,钢琴家暂时没空长篇大论地说所谓“问题”的来历,但是,“你想请假,得和中也面谈吧。”
找他说这回事,是什么意思,他又没办法代替中也同意干部成员的“请假”请求。
“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这谁会同意。
“我最近有加班。”提前做出事务安排。
“无论你做了什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得自己和中也谈。”
公关官则问,佐久间为什么要“请假”。
有私事要忙,直接去做就好,“没人会阻碍你。”佐久间现在态度正经地让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是他们太烦了。”烦得他想先离开横滨一段时间。
但他面前的听众不懂他在说谁。
啧……
“你不会还没找中也聊过吧。”
只是失算了而已。
没算到那些受害者们都是受国际组织保护的“证人”。哪怕他们皆从痴呆症状恢复,他也不能轻易以“你烦到我了”这样的理由驱除他们。一想到世界上有人出于他完全不明白的动机来找他,他像听到有人用尖利的长指甲划黑板一样难受。
“这几天应该就要走,我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真的归期不定?”
不完全是,“等横滨下起我离开后的第三场雨,那时候我就会回来。”
……这种怪话,你敢对首领说吗,你一天到晚都盯着天气预报看?
“中也会把你赶出办公室的。”
怎么不敢。如果中也先生把他赶出办公室,那不正意味着首领同意了。
*
弥津先生,你请了多久的假。
“至少到月底。”
我们可以回去过你的生日,回去看看那里的春天。
“今晚没有喝酒吗?”
“没有,都是别人喝的。”
反正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佐久间弥津便一概把影响自己“口碑”的事推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