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好友的诡辩,无力感席卷全身。
水落望音只好观察路况转移大部分注意力。
“我还不了解你?我听说那家伙找了你一两年。”
所以,你一定觉得,自己浪费了那个小鬼两年的时间,辜负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鬼的心意,你晚上睡觉梦里都是他的脸。那还是一个你看着成长起来的学生,有了过分美化的滤镜,眼里只能看到他的优点,看不到一点缺点。
“你不知道那小子在病房那天有多嚣张。”
简直是目中无人。
“那么……你杀了他吧。我不会生气的,也不会拦你。”
“……”
看,就算他愿意让水落干掉苏枋,水落也不会真的这么做。
这太奇怪了,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真心的。“佐久间弥津”不能有真心,还是犯罪组织成员不能有真心。
你的下属里也有已经成家的人,你会觉得他们的家庭是被利益和人情绑定的终将破碎之物吗。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因为他们是同性的恋人?还是因为他是通缉犯。身份的特殊确实让这段感情有常人意想不到的波折,但苏枋也不像在意这方面的样子。
“你连他的来历都不知道,就把他带在身边。讲‘真情’有多危险,你明明比谁都懂。”结局够好才能相安无事,若是一着不慎走岔了路,就只有更差的结局而没有最差的结局。
“你去查了?”他都没干这种事。
“……没有。”
佐久间弥津没追问,给好友留点隐私。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搁置直到车停在路边。
“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他说了太多遍。
一个把古董物件当饰品戴的年轻人……如果真查到点什么,水落只会先斩后奏的。
现在看来,苏枋并不值得怀疑,只是一个不把他的身份当回事的年轻人而已。其实风铃的那帮学生都是,梅宫和樱也这样。似乎在他们眼里,自己最重要的身份是书店老板,而不是犯罪分子。
一个会把自己搞受伤的犯罪分子,活生生的人,不是永生的神明也不是恶贯满盈的变态杀人魔。
他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不看天生的异能力和加入组织的经历,他也只不过是有点个人情感和欲望的活人,性格里还有点人尽皆知的卑劣特性。
可活人都这样,他又不是圣人。
他手术后的创口还没完全好利索,和肺部偶尔的疼痛都要用阵痛药物压下才行。
盯着他身上的伤口,苏枋沉思着。
他让苏枋把被他塞了很多杂物的袋子拿到书房。里面装着的是他离开办公室时随手往袋子里塞的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纸钞?”而且是大额纸钞。
是□□。高精度的□□,能以假乱真,他之前一直丢办公室没管。
苏枋对他笑,“是想带给我看,让我见见‘世面’吗。”
“是不值钱的东西。可以撕着玩,解压,也可以在放东西的时候当缓冲垫。”虽然没有正常人会真的拿□□这么干,只有他的同事。
他住这边,经常会见苏枋泡茶。
尽管他能买到不错的茶叶,也买不到足够好的茶具。他对每一套看到的茶具都不满意,心里认为够不上苏枋放家里用的那套。只能退而求其次,买能短时间内挑到的最好的茶叶。
苏枋做了很多人拿到□□之后都会做的事——他也做过。
拿真钞和□□对比。
他看着苏枋如意料之中地陷入头脑风暴。
他可能会怀疑钢琴家在工作室长期吸入有毒气体所以慢性中毒,也可能怀疑钢琴家讲笑话的动机,唯独不可能质疑其制作□□的技术。
就像没人质疑首领的开车技术和……酒量。
港口黑手党里“人才济济”,这句话在哪个方面都不是虚言。
“那盒巧克力,是染崎分享的。”
染崎对这个品牌情有独钟,也不是第一次给他。以染崎按桶算的购买力,她的身形居然看着还有点瘦弱,和展示出的力气不太相符。以前有优在,会督促她至少每天正经吃一顿饭,现在连会劝她吃饭的人都回了本部,难道他指望水落特意派人干这件事吗。
那太滥用权力了。
“八音盒和带孔纸带,是试验品。”
试验纸带能不能用。答案是能用。于是,能用的纸带送去了首领办公室,而试验品就由他带回家。即使是买来的试验品也听说价格不菲。但走了谁的账?难道是他自己的……算了,他就他吧。
“当摆件吧。”
放弃对着工艺惊为天人的□□找不同,苏枋隼飞说,“我感觉你的办公室像百宝箱,弥津先生。”
然后,他的脸又被要转身回卧室的人没用劲地捏了一下。
“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