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像是有猫在磨爪子。
“如果是指让弥津先生受伤的事,我只知道后果。原来,你知道这回事?”
呃……不能说知道。中岛敦只是参与了另一些人的计划。
虽然站在不同的立场,采取不同的行动,但无论是他们,还是如今的港口黑手党,都是为了从动机离奇的外国犯罪组织手里尽可能保护横滨不受冲击。
“还真是不得了呢。”
“你当初来横滨找人的时候……有关心过横滨的形势吗。”
“即使我关心过,可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无非是所找的人特别了些。
“可以拜托你告诉我真实情况吗?现在,我只知道弥津先生受了不轻的伤。”
站在他面前的人神色稍显为难。
也对,其实他根本没有知情权,中岛敦不愿意对他吐露实情才最正常不过。
“真实情况,没有你想象得复杂。”中岛敦对苏枋隼飞说。
港口黑手党的武斗派势力、组织所控制的财富、对政治方面的影响,在一连几任首领的指引下,越发庞大。会有对他们避之不及的,就定然会有觊觎的。不然,为何在太宰先生离开之后,会有要召回佐久间先生的紧急情况出现。
“敌人的动机并不纯粹,而且目标也不只是港口黑手党,而是整个城市。”
他们所做的,只是按各自的方式去对付敌人而已。
无论你和佐久间先生是什么关系,港口黑手党有他们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也无权指责。
他以前在组织里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现在,你明白佐久间先生在组织里的位置吗?
“‘位置’?”
“嗯。佐久间先生……已经没办法离开组织了。”
也不会像他一样,会被首领“解雇”,因为从来没有解雇干部的先例。佐久间先生对现任首领的忠心几句话解释不清,自然不会因为犯下大错而被“解雇”。
“‘干部’成员是组织的代言人。”
担任干部的成员付出时间精力,站在台前,首当其冲。他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干部成员只顾自我享乐而至组织的利益于不顾。
“佐久间先生和另外两位干部不一样……”
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多说了几句,中岛敦立马截住话头。
但苏枋隼飞嘴里居然冒出另一位干部的名字,中岛敦才发现,此人对组织的了解不是一般得多。
“那位‘水落先生’也是干部吗。”
呃……是。
你怎么会认识他。
哎,说来话长。
“前几天刚被他狠狠指责了一番。”
“新仇旧恨”,被一次性清算了,听得连那位最初想要劝水落先生别发火的紫苑先生都选择站在水落先生那边。他倒是不会对弥津先生讲述具体细节,只会说一句“我见到了那位先生哦”这样的话。
想到某件事的中岛敦沉默了。
他对名为水落望音的常驻欧洲部门的干部不了解,但他知道辞职前的佐久间弥津也是欧洲部门的成员,二人势均力敌,关系还相当不错。假如那些意外没有发生……欧洲部门的负责人会是谁还不一定呢。
“‘不一样’,是指什么。”
是指……
“职权。佐久间先生拥有武斗派的最高职权。”
他还没有离开组织的时候,这种权力是归中也先生所有的。作为组织的最高干部,当时的中也先生拥有首领之下的绝对话语权。不过现在,组织的干部不只一位,绝对的权力不只在一个人手上。
简单理解的话,常驻欧洲部门和本部的两位干部都有自己的稳定事务,而佐久间先生经手的任务都是动态的。
“无论何时,佐久间先生必须是最先直面危险的那个。”
*
因为这就是“佐久间弥津”该做的。
苏枋隼飞不会因为被弥津先生隐瞒内情而生气。
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只有心疼。
他既不能让弥津先生身上的压力少一点,也没办法为其分担。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弥津先生离开院长室的时候,牵起今日没戴手套的手,带弥津先生回家。
冬天还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