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照片洗了出来,每张洗了两份,又买来合适的相册,在家里放了一份。另一份,她交给了无论如何都要回横滨去的人。
正如她会想着,靠暴风雪来延缓客人回横滨的计划,因为哥哥的“委托”来到札幌的客人也有着必须在有可能降临的暴风雪来临之前返回横滨的计划。
客人和爸爸妈妈聊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即使无法再见面,但能让爸爸妈妈对哥哥的处境有所了解,也比过去好很多。
哥哥是很强的。她这么说着,一边抓紧手里递过去的相册。
客人有些不解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虽然我也承认这一点……但为何忽然这么说。”
客人回去的态度十分坚决,她一定没办法完成哥哥的“委托”了,于是她干脆实话实说。
“哥哥希望我把你留在札幌至少一周。”现在只过了两天。
客人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冷静,接过她递出的相册。
“那我更得在下雪前回去了。”
她很无奈,“好吧。见到哥哥的时候,就说我拦不住你,让他别生我的气。”
不会的。客人说,“弥津先生脾气挺好的。生活里很好。”
而且,你是他的妹妹。
不过,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苏枋隼飞也不知道。
*
这个消息让人不安。
在瞬间的慌乱之后,苏枋隼飞立马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他着急有什么用。
从他们分别当夜起,弥津先生再也没有回复过他的消息。其实只是一两天的话,他能安慰自己,弥津先生一定又在忙工作了。虽然有点担心,但不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和弥津先生长相相似的少女比他更沉着,似乎是对弥津先生的信任造就了这样的态度。
原来弥津先生对藤泽小姐说了这种事。
故意将他从横滨支走,是为了什么?莫非就连之前的“休假”,也是因为别的无法对他明说的事而找的借口?
唉,弥津先生,和他相处真的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这不是还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吗。
上飞机前,他找到弥津先生留在他手机里的号码。
眼前浮现出弥津先生那几天和他相处的种种细节,他才发现,每一处都有弥津先生做的后手准备。
……连在他发现情况不妙后要找什么人打听情况都安排给他了。
“这里是办公室!您是哪位?要找哪位?”
一道情绪充沛的女声传到他耳边,在寒冷的冬天也不失热情。
嗯……他该实话实说吧。
苏枋隼飞,“找紫苑先生。”
“诶……‘苏枋隼飞’,陌生人呢。紫苑先生现在不在,呆会儿让他回电话给你。”
然而不等他解释说自己马上就要上飞机,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机场广播在催促。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行程,他竭力阻止自己陷入焦急的情绪中。紫苑先生在那名女性口中只是“不在”,而非别的情况,也许,是没事的。
他真该先问弥津先生的情况。
从飞机起飞到落地,弥津先生最后和他去港口散步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出现。那时候的弥津先生,不就是一副要去“工作”的样子吗?而他却没能及时发现,他未免也太迟钝了。
飞机落地横滨,把随身带的东西——特别是那本值得珍惜的相册——放回家,他立马出发去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快得到弥津先生的情况。
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空中盯着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在他刚一来到那几幢高楼附近,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枋隼飞,是我。”
紫苑先生?弥津先生他……
“还活着,没大事。做过了手术,还在观察期。”
苏枋隼飞的脚步蓦然站定。仔仔细细把紫苑先生的话掰碎想了一遍,他才放下心来,回程路上的煎熬此刻仿佛也随风散去些许。
我现在可以见他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就算能,也得隔着一层玻璃。这样,你还要见吗。”
当然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