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收入不是固定的工资,已经担任干部的人更是不会只有一份单薄的工资收入。外加佐久间弥津的物欲低到人尽皆知——至少他们是知道的。
恐怕就算公关官随口说出个天文数字,有点搞不清自己银行卡放在哪的人都会眼都不眨地答应。
*
“要让对方完全摸不清我们的位置,除了你。你要照常留在横滨,光明正大地,而我也应该留有原本的习惯,像过去两年一样回欧洲去。”
原本对首领和同事的计划持反对态度的人发现好友也跟着“胡闹”,终于是懒得发表意见了。一路绿灯通过了佐久间的计划,他才回过头来,看着似乎和佐久间做过神秘交易的友人。
他怎么把最熟悉的人给忘了,“你别后悔。”虽然他的确刚想起组织里最难杀的人不是他们的首领,而是眼前身份更特殊的大明星。
“信不过我也就算了,你还信不过佐久间的部下?”
谁知道你是被什么条件吸引了,“他是怎么让你答应的?”你居然连这种事都能同意。
“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飞机离开横滨的那夜,钢琴家没心思好奇公关官是怎么假扮成佐久间的,他更关心另一架凌晨起飞的飞机。
飞机的途径地点连他也不清楚,是中也和佐久间单独商讨后的结果。飞机上人员不多,但中也和冷血都在。按时间来算,两架飞机起飞时间相差一个小时。秘密离开的首领最终将要落地在敌人的大本营,但能不能照着前一份情报找到“王女”的首领,还是未知数。
“你呢。”
我有去处。
“你们约定好什么都瞒着我?”
没有。
“把总部丢给我,你们还真放心。”
“水落会回国帮你。”
“那他现在在哪。”
“俄罗斯中转,后天前落地横滨。”
……你的意思是,你把假扮成你的人送去欧洲,但平日里负责欧洲部门事务的干部成员被调回了国内。
佐久间弥津点头。
“你有对他说吗?”就说,整个欧洲部门现在最有话语权的人,就职级来看恐怕是他。
没有。
“很好。我很期待看到他骂你混蛋的样子。你是故意让每个人得到的情报都不对等的吗。”
佐久间弥津依旧有问必答,“嗯。”
怎么会连自己人都防?
“我也该走了。有事联系。”
留到深夜才离开他办公室的人规矩地关上门,钢琴家却觉得他有点像在做梦。
他的首领离开了横滨,带走了冷血;假扮成佐久间的人也离开了,带走了一部分原本属于佐久间的下属;而水落望音不久后将会回到横滨来,和佐久间一起等待可能发生在横滨的冲击。
一切都乱了,乱得让敌人不敢相信。只有梦里才有这么乱的局势。
接下来的几日,不仅要面对异能特务科不明内情的问询,还要面对一些对上司去处起疑的成员。这种事真的不能再来第二次。
然而钢琴家更不知道,佐久间弥津为自己寻找的安全屋其实是苏枋隼飞的家。
陌生人不会把一个租住房子的外地年轻人和港口黑手党被通缉的干部成员联系在一起,不可能知道这两个身份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其实是同床共枕的恋人。
自深夜去到苏枋隼飞家中后,一连几天,佐久间弥津都没有出过门。
一为掩人耳目,二为自己的私心。
他万万不能说自己正在做的事,只能以“上司给他放假”的理由呆在苏枋身边。幸好,对横滨的形势还不够敏锐的苏枋没有察觉背后的真实原因。
但在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佐久间弥津总是更快地感觉分别的时刻将要到来。再冷漠的人,在感受过舒适的暖意后都会恋恋不舍的,更何况是独占这份温暖的他。苏枋给他的任何东西都太珍贵了,无论是情感还是陪伴。
枢川和紫苑都传来确定的消息时,就到了他该离开苏枋的时候。
他不需要再隐藏了。
最后一日,他在日落前,和苏枋去散了步,苏枋依旧没有起疑。
他很高兴,也很遗憾。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像这样散步的机会。
但能一起出门,像普通恋人、情侣那样在街头走走,他也会心情好到忘记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有多困难。
为了支开苏枋,他拜托苏枋帮他去见他的家人。苏枋的身份背景很干净,做什么都可以。就算他真的发生意外,他也有提前放东西在紫苑那里。
……唉。
他没有不甘心,也没有害怕在纷争中死去,他只是太想让苏枋过平静的日子了。
说实话,他对苏枋的家庭背景也几乎一无所知,但绝不可能比是通缉犯的他更难以启齿,不可告人。
他不愿意看到苏枋因为他而陷入痛苦,只希望苏枋能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