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里的房间都挂着明显的标牌,功能性完备又清楚。
他们停在标有院长室牌子的房门外。
站在苏枋隼飞前面的人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回应,便拧动门把手,把门向里推开。
说实话,这位院长和苏枋隼飞最初的想象很不一样。弥津先生既没有解释为什么要他来这里帮忙,也没说帮什么忙,更没有说孤儿院的院长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提起“院长”这个词,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慈祥老人。但今日一见,他发现并非如此。即使这位先生显然是弥津先生的前辈或者说长辈一类的人物,也和年老的形容毫不相干,甚至在他们一前一后进门时,还在研究桌上的书籍。
所谓的院长室,更像一间宽敞的私人书房。
“我还以为,佐久间君会亲自带你来见我一趟。他居然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苏枋隼飞隐隐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和弥津先生关系没有他想象中简单。不过,弥津先生不愿意说的话,他不会越界探究。
越是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他就越能知道,不探究弥津先生的作为,对他们的关系健康发展是非常必要的。身心的距离足够近的话,很多事都可以放下。
他坦然接受院长先生的打量,“弥津先生有走不开的工作在身。请问,我应该做些什么。”
院长先生把手中的钢笔戴上笔帽放下,颇有兴趣地问他,“你有擅长的事吗?或者说,喜欢的事。我是指,在你的生活中。”
这个嘛,泡茶和看点外文书算吗?
“你的耳环是古董物件吗。”
欸……不可思议。
注意到沉默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岛敦也朝自己递来有些诧异的视线,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半真半假地回答说,“把这件东西给我的人是这么说的。究竟是不是,我也没有判断的好办法。”
院长先生不再问起他的事,而是让中岛敦带他去认识主楼里的房间。
重新摘下笔帽的人说,“今天,至少把位置记住吧。”
如果这就是他今天要做的事,未免也太简单了。
谁也没有对他明说所谓的“帮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路上唯有在带路和介绍房屋作用时才会说话的中岛敦也是这样。
像是有什么事只有他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很难受。兜兜转转,他又跟着中岛敦回到了主楼一楼。
四下无人,中岛敦转过身来,询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和弥津先生有关吧。”也只有这一点了吧。
嗯……是。
可当中岛敦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后,却顿时感觉眼前的年轻人一改彬彬有礼的友善气质。
那只望着他的完好左眼里笑容渐深。
好似掀开搭在魔术箱上的暗红绸布,魔术箱里的一切都是为完成一场伟大的魔术而诞生的,远非观众心想的那般简单。
“可以哦,尽管畅所欲言。”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佐久间弥津延伸出的“手”,还是为他卖命的“士兵”。
“都不是。”
说话的人站立不动时喜欢将手背在身后,似乎这样方便其思考。
“你就当,我和弥津先生是恋人吧。”
……?
什么。
见他像没听懂一样愣在原地,苏枋隼飞又对他说,“恋人,情人,情侣,这些称呼我都能接受。”
手抖了一下,中岛敦才像被吓醒一样回神。
他明白了。为什么会在横滨遇到寻找佐久间弥津的苏枋隼飞,为什么他能在那间超市偶遇两人,又为什么苏枋隼飞在组织的地牢呆很长时间却看起来毫发无伤,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
但回过神来,他却觉得还不如不明白。
明白了一个问题,就会冒出来更多问题。问题是无穷无尽的。
“三年前的时候,你们也是这种关系?”
“虽然我也很想这样,但很遗憾,当时还不是。”
中岛敦被问号塞满的脑袋里空出一丝缝隙,一句话从中脱颖而出,“你……不知道他是通缉犯吗?”
跑来横滨找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莫非是为了追求他?多么荒唐又奇妙的故事,中岛敦心想。
他知道啊。
“弥津先生在四年前就对我承认过他是犯罪组织成员,从来没瞒过。”
但犯罪组织成员也能有私生活吧。
况且,“为什么弥津先生是通缉犯却没有被抓捕归案,在横滨生活得更久的你,要比我更明白其中的原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