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弥津趴在桌上,极力压低声音解释,不想让那边台球桌上的人听到。
“如果能在中也先生发脾气之前,把他彻底灌醉,连心思都懒得动,或者全程不要让他想起会惹人生气的事就好了。我的意思是说……钢琴家这一局最好别赢,不然就在分出胜负前让中也先生醉到当场睡着。目前来看,两者好像都做不到了……我先走了,明日见。”
依靠经验判断出首领今天极有可能乱来,佐久间弥津当即站起来,他得撤了。
上次被误伤的后果太严重,他绝不想再来一次。
“这可不行,共患难吧。”
组织的干部临阵脱逃像什么话。
一把将人扯回座位,故作亲近地“搂”上逃兵的肩膀,今天说什么公关官都不会让佐久间弥津先离场。
“你有多久没陪我们的首领喝过酒了?虽然他这几年都有格外注意少碰酒精——但你今天绝对不能走。”
叫嚣着危险的电弧从佐久间弥津抬起的手上闪过,打算把他强行留在台球厅的人暂时退了一步,回头关切地看着那边尚未停下的“厮杀”。
说了一长段话的人当着同事的面掏出药剂喷雾,“或者你劝中也先生少喝点。”只是一杯红酒的话,以中也先生的酒量是完全可以的,“你把中也先生喝酒的时间占了,让他一晚上只喝半杯或者一杯的,也没关系。”
转过头来,公关官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公关官都忘了给自己添酒时,顺手给旁边这个盯着手机沉默了半天的人倒了几次。他还盯着那边的局势,倒酒的量时多时少,而这家伙居然来者不拒,像是手机里有东西吸引着他的全部注意力,连酒杯里被倒了多少酒都不在意,仿佛只是无意识重复举杯喝酒的动作。
干部先生重复了最开始的回答。
他的酒量还行。
喝再多也没事。
而且他今天没开车。
不过,一个人即使酒量再好,身上也会留下喝过酒的痕迹。他身上的酒精味恐怕会很浓吧。
至于思维还是否清醒,他认为自己是清醒的。
只是他又翻出那条消息,翻来覆去地反复看,在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和苏枋再见面的场合。
如果冷落说出那些话的苏枋……不是让他更像渣男了吗。
他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他真的有工作要忙。
明天,得去和苏枋见一面吧……
还是今天呢?
可是今天已经快要天黑了。
他要不要给苏枋找个更好的地方住呢,至少要更安全点吧……在总部周边怎么样?在家里一抬头能看到总部大楼就更好了。
对一般人来说,是离犯罪组织远一点更好,但对苏枋来说,远近恐怕没区别。
见他又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旁边的人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起身走了,留他继续对着那串电话号码发呆。
他最后给那串电话号码发去了文字消息。
【我忙完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甚至有可能就在一天之后,当他们收到新的情报,他又会忙起来。
但现在,他忙完了。
还有时间把台球厅当酒吧用。
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揭露自己从酒后的中也先生手里全身而退的惊天秘密?还是被旗会的“前辈”们像行李箱一样随手提出了本部的大门?
其实都可以,他无心计较。
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仅仅只有一行,却让他一眼看不满。
和苏枋的关系,未来是像真正的恋人那样?还是什么别的。
但是,可以见过苏枋之后,再听听他的想法。那天的分别太匆忙,苏枋恐怕还有很多想说的事……
被他熄屏后摆在一边的手机屏幕霎时亮起,他没有录进电话簿里的号码回了新的消息。
其实他根本不用手机自带的电话簿。万一泄漏号码,容易出事。
【要一起吃晚饭吗?不过,我现在还在外面】
晚饭……
说得也是,酒是不能当正餐的。
他回了句消息。
这次是真的要提前离场了。
被其他人问起怎么要走,他注视着脸上带着奇怪微笑的大明星,语气平淡地说,“突然有了一场约会。”
为表歉意,台球厅的费用由他来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