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莫非是来找你谈‘感情’的?”
佐久间瞬间熄火了。
既不生气,也不难过,眼神反而有点难言的可怜,像是走进迷宫死胡同上百次之后彻底对通向死路的命运释然了。
“你玩弄过他的感情吗。他看起来年龄很小。”如果佐久间真的干过这种事,那岂不是堪比组织卧底的大罪人。
“没有。”干部先生否认得超级快。
“你知道他的年龄吗?”
“二十岁吧,或者十九岁。”按时间推算,是二十岁上下。
往前推你们认识的时候……那不是未成年吗?
“——我没有玩弄过任何人的感情。绝对没有。”
“那么,你如何解释一个认识你的时候还是未成年的家伙,在你不告而别后苦心竭力地找你,宁愿在地牢里呆二十多天,居然只为了和你谈‘感情’?他还要别的吗。”
如果能付出物质处理掉就最好了。虽然佐久间本人物欲低得要命,对自己的经济水平毫不关心,但不意味着佐久间这么多年在组织里白干。
只可惜,从佐久间的反应来看,那个人似乎不想要别的,只要佐久间的感情。
“杀掉吧。”
“……这不行。”
“怎么不行,”公关官故意反问道,“让他从你的眼前彻底消失,这才是最根本的做法。”
不行就是不行。
“那就……送去其他城市吧。”留一笔钱给他生活,就当补偿你莫须有的罪过了。
“没用。他还会找过来。”尤其是苏枋已经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他在苏枋眼里简直无处遁形。
“让他加入组织好了。”反正你有权力把他放在身边,就当逼他认清犯罪组织和他的差距。
然后,钢琴家听到了佐久间沉思之后说出的惊人之语。
“会毁了他的。”
……?
这句话把他们听愣了。
你到底是想留他还是不想留他?
公关官在佐久间弥津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好友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计可施。
原来这就是佐久间曾经让他们的首领气得牙痒的“心软”?
既舍不得杀掉,还舍不得送走,送远了知道会再找过来,离得近又不想让其碰犯罪组织的黑暗面。
他们听久了都觉得佐久间的态度真荒谬。
肉眼可见的保护欲都这么强,佐久间居然还以为自己在感情问题里是清白的?在另一位主角还是未成年的日子里,佐久间的态度至少有七成问题吧,真是……真是够自我感觉良好的。
难怪这个缺点会让中也记那么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把他送去欧洲部门关起来怎么样。”眼不见心不烦,送去那边关起来也算“安全保障”。
“更不行。”佐久间不赞同地说,“他会被水落杀掉的。”
……天哪。
这是“年少有为”并且上过通缉令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让人大开眼界。
但是,“常驻欧洲很少回国的干部为什么会知道你和那个人的事。”
“……他知道我当年被中岛敦伤到的始末。认为一部分责任在苏枋身上。”
“那你就在心里祈祷水落望音真的会干掉他,帮你省一份脑细胞吧。”
他们庆幸佐久间的这番态度没有放在工作里,不然被毁的就不是他们两个一天的好心情而是整个组织。
原来当初佐久间拒绝升任干部,在某种程度上居然是有理有据的。
钢琴家在心里惊奇地想。
佐久间的脸上又露出认命般的淡淡死意。
算了,可能在感情问题上是一张白纸的人都这么纠结吧,他们也不能对佐久间苛刻到这份上。能完美处理工作的人总会在别的方面有不足。
“给你找点事干吧。”他说。
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听起来比呆在总部焦虑感情问题更正常点。
这两天去替我盯几场交易。
找回工作状态的人刚要点头同意,却一时忘记自己的脖子动弹不得。
“……把这个松开。”
向他投来的视线里有着浓浓的怨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假如——这一次,我们又是敌人的话,这种情况你会如何脱身呢。”
虽然双手还是自由的,但脖颈和双脚都被钢丝绳捆缚着。
“确定要问吗。”
“当然。”
年轻的干部先生沉着脸,泄愤似的说,“先干掉你们两个。”
究竟是想真干掉还是假干掉,看佐久间弥津的眼神就看出来了。
钢琴家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把你袖子里的机关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