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没想过对我们赶尽杀绝。”
夺过醒来的中岛敦想交给他的伞,他皱起眉头。
自顾自说什么呢……让开。
“让他走吧,敦君。”穿着医师袍,好整以暇地坐在外面房间的布椅上,森先生开玩笑说,“爱淋雨的人还真是拦不住。这也是佐久间君你迟来的叛逆期吗?”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人都会生气吧。
“你是代表港口黑手党而来的,还是以个人的名义来到这里的。”
“是我的私事。”
和苏枋有关的事,都是他的私事。
哪怕他借着在外的由头,暗地里去寻找早年间已经脱离了组织的尾崎红叶,那也是他的“私事”。
他猜得果然没错,当年的组织高层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森先生决定假死脱身,而当时已经担任干部的尾崎红叶也毅然决定以更安全的方式离开。
可当年远在欧洲部门的他对本部的情况并不了解。
直到他离开,森先生也没回答那个问题。
但他之后才意识到,在他做出“干掉假死的森鸥外”这一决定的瞬间,森先生作何解释都不重要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森先生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听了。
他无意大动干戈启动调查程序,寻找尾崎红叶的下落,是他的私事。
*
他不想对公关官讲这些。
“忘了这件事吧。想聊的话,聊点别的。”他对公关官说。
就算你明白了真相,你也只能藏在肚子里。
但凡你向任何其他人透露,都不会带来好结果。
公关官突然冲他笑了一声,特意问了一句,“这算是来自‘干部’的命令吗?”
“可以是。”
受伤的原委,他连和自己同住的优都没讲过,他也要求优不要擅自用异能力看穿他的心思。
本该在意外中死去的人竟然还活着,这决不能成为人尽皆知的消息,否则,一定会有人联想到另一位“自杀”的首领。组织也好,横滨也好,不应该因为这样的意外再度迎来混乱时期。
……?
那张总是能吸引诸多钦羡目光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他顿感不妙的笑。
……这些“前辈”真是太阴险了。
有发自内心有把他当干部看吗?
捂着被突然袭击的右胳膊,他在疼痛中冷着脸站起来。但下一秒被问到“被你丢地牢的那个人,不管了吗”,他又丢脸地坐回椅子上。
让人忍不住叹气的事真是层出不穷。
他会管的。他又不会软禁苏枋一辈子。等时候差不多了,他会把苏枋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会做出这一系列事,全都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他可以承担所有责任。但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和他住在一起过?”
只是为了保护他。那边的家里不只有一间屋子可以住。
“但不也属于‘同居’吗?”
可我现在和优也住一起,他住我家。
这能一样吗?“镜优是你的部下,他又不是。你还做了什么。”
他细细回忆一阵,但仍然觉得自己没做过极其过界的事。
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别人。
“无论那个人寻找你的理由是什么,一直没有给出准确态度的你才是最有问题的那个。”
准确的态度……
什么态度才能称之为“准确”呢。他没想到苏枋会在分别两年后的现在找到他。他以为,在他以那样的形式结束作为书店老板的生涯后,无论苏枋对他抱有何种感情都应该会被时间一刀斩断才对。
苏枋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更多越界的行为。
那时候的他作为能够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力所能及地多做点什么是应该的。那些难以汇聚成集中力量的“恶”,在接触过真正的恶意的他眼里,选择有目标地逐步击溃还是像风暴过境似的全局破坏,都是很简单的事。
他觉得苏枋没分清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朝夕相处的熟悉所带来的不舍,还是另一种他不愿意深究的情感。
“他只是误会了。”
“……你知道你说的话像什么吗。”
他面前的人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像什么。
“明明也知道自己做出过会让人误会的事,但之后却故意冷眼旁观,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
他不是说佐久间是没道德的渣男的意思——但说到底,作为黑手党组织干部的佐久间还有没有道德,的确是值得思考的有趣问题——只是一种形容。
“……什么?”
怎么可能,他哪里玩弄了?
正是如此一番争论,导致佐久间弥津十分钟后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囚犯”面前。
他望着苏枋,脑海中响起公关官刚才的话。
【想解决这件事,你应该尽快问出他找你做什么。】
“苏枋,你来横滨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