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家放下纸钞,快步走向墙壁,按下定向送风系统的启动开关。
“挥发性有机溶剂的气味会让人短时间内感到眩晕。这次该我向你道歉了。”
罪魁祸首可能不仅是这个。工作室的空气里有许多带轻微毒性的气体,不习惯其味道的人闻久了会头痛眩晕。他早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环境,这点时间的摄入,对他不算什么。
被眩晕感折磨片刻,佐久间弥津没劲再关心自己的无聊了。
“要找人来带你离开吗?你不像能站着离开的样子。”那个总是在你身边的人呢。
在新鲜空气中静坐两分钟,眩晕感已经散去不少,但佐久间弥津觉得自己恐怕没办法一个人离开了。
在街头遇到只能扶着墙,脚步蹒跚的人,不是很可怕吗?这样的他会在不明真相的路人眼里被传成“瘾君子”之类的存在吧。
这时候的他也最好逮捕了。就算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异能力者,一旦“中毒”都会变的脆弱无比吧。
他手里攥着自己的通缉令,拨打过优的电话之后,不得不减少活动量以维系神智。
工作室的主人却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为什么,明明他们吸入的是同样的气体。
一抹黑白在他眼前鼓捣他看不懂的机器。在优赶来之前,工作室的地上已经遍布被钢琴家撕掉的纸钞残片。
是从不同机器里拿出来的,面值不等。
那天说“撕着玩”的意思,难道真是让他撕着玩?
“想把不合格的制品扔壁炉里烧掉都可以。它们没有其他使用价值了。纸张的规格太小,当成列数学公式的草稿纸都不合适。”
你是怎么判断它们有没有做好的。
听了他话,青年偏过头来,对他笑了笑,“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看来你头晕得厉害。”
……也对,这是行业机密。其实这种秘密就算告诉他,他也派不上用场。
“同事”提出另一个交换方式。
“你把那把伞的秘密告诉我,我可以为你解答一二。”
佐久间弥津没心动。因为他逐渐清晰的脑子想起了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的大道理。但他还记得怎么谈条件,哪怕对象是他的“同事”。
“我不需要行业机密,”他说,“作为交换,给我讲点别的吧。”
什么都可以,只要和伞的秘密等价。
“好。”
等价交换,钢琴家很乐意。
“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需要什么。”
是电量。在现代社会这样的条件很好达成,可若是他哪天被敌人的拖延战术拖到绝境,就难逃一死了。为了不遭遇那样的困境,他每一天都在努力练习怎么付出相同的代价但获得更丰厚的回报。
钢琴家打消佐久间的顾虑,“只要不破坏工作室里的设备——我是说物理上,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有这样的免责声明,佐久间弥津终于放心了。他不会影响到即插电源才能使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亲眼所见,钢琴家却发现自己一时间找不到何种能与之等价的秘密。
脑袋依然有点晕乎乎的人趴在桌上,左手紧握伞柄,被银白电光笼罩片刻。
当光彩褪去,遮风挡雨的伞变为了一根手杖。
佐久间弥津在心中庆幸自己有时不时就喂力量给伞的习惯,否则他抓不住和钢琴家交换秘密的机会。
除了他们彼此随身带着的电子设备,他至少用掉了保险库充足的后备电源。“你得记得处理它。”
所以,这其实是……
“异能武器。对它使用异能的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形。”更多的秘密,得他慢慢摸索。制作它的异能技师来自哥伦比亚,多年前已经逝世了。
观察着佐久间大方递给他的手杖,钢琴家神情谨慎地问,“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很多人。首领,水落和优,追踪伞的国际刑警,和当年卖给我伞的卖家。他已经老了,居住在爱丁堡,收养了一对姐弟。”
不是所有异能力者都能使用这件异能武器。
以他的经验来看,身边人里只有中也先生和他自己的能力才有“强度”区分,更别说有些能力连对外物使用都做不到。
难道让优去控制一把伞的思想吗?还是让染崎和她的蛇盯着伞看一晚上。
“只有一种变化?”
钢琴家还想继续问,但在头晕目眩之下又短时间内使用异能力的人快要撑不住了。
看着眼前变得异常脆弱的人,他顿时觉得好笑。
能轻轻松松干掉佐久间的居然只有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