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被他们压满的拳手今日的最高纪录是连胜五场。
在第五场开始前,如愿听到高额筹码的年轻男子站到标准拳击台的围栏边,抓着有弹性的围绳,抬起左手,不符规矩地指着摄像头的位置,喊了一句话。
听懂的洛恩佐·里奇愣了一下。
没听懂的人还需要洛恩佐翻译。德语不在佐久间弥津的语言系统里。
“他说的是,‘你想见我’。”
这里的老板的确有意思。
做风不像老一辈,反而有年轻一代的自由感。拳手有自由,客人也有自由。一掷千金的客人有权力邀请自己押注过的拳手当面一见,相对应的,拳手可以选择见或不见。
双向的选择,全凭各自意愿。来硬的也不行,经营赌场的老板据说在当地颇有势力,当地组织惹不起,更何况是外人。
*
换掉身上气味混杂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更像大学生而不是地下拳击场的拳手,法涅安·霍克利无需任何人的指引,只要得到包厢的定位号,就能独自去见那名初次见面就连续押满好几场的“客人”。
他握着门把手,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门反锁了。
一瞬间的恼怒后,他老老实实敲门。
门打开,他又发觉开门的青年很有可能已经给衣服口袋里的枪上了膛。
怎么回事,花那么多钱在他身上,难道不是为了见他?他断定,这个胆子很小的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重新打量包厢,果然发现还有位银发青年坐在沙发上,眼神盯着屏幕上的另一场对决,专注认真。
很年轻,外表看着简直和他差不多岁数。也可能是亚洲人外表显年轻?
他刚要迈步上前,同这个被他暗自评价为“眼光不错”的人聊一聊,却被方才给他开门的青年伸手拦住,禁止他靠近那个亚洲男人。
“你们什么意思?”
究竟是要见他,还是不见他?
“会说英语吗。”
……搞半天他们语言不通?好在他本身是英国人。
语言的问题解决了,搭理他的还是眼前这名拦住他的青年,“法涅安·霍克利?”
是他。怎么,还怕找错人?
屏幕上的那一场对决很快分出胜负。不知对这样的结局满意与否,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
青年转过身来,他才看清那双虽然漂亮但也极其冷淡的眼睛。
色彩鲜活,但不似鲜血刺眼,而像盛开的大朵玫瑰般娇艳。
玫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有感情的视线洞穿了他不堪一击的灵魂。
刚离开拳击台还没停止沸腾的热血就这么冷却下来。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萎靡不振了,这个青年全责。
这些人什么来头?他回头得和卡斯聊聊。每天都往店里放古怪的家伙,店还开不开了?
“你的父亲,和他的组织,已经被‘撕碎’了。”
他听着青年奇怪的嗓音,愣住了。比起关心青年话里的“父亲”和“组织”,他现在对青年的声音更好奇。
“你的声带出问题了吗?”
声音破碎嘶哑,但他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因为青年的英语口语相当标准。
大概是因为他问了不该问的事,青年不再说话,握着手杖,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他不问了!他不问了……
他的“父亲”和“组织”被撕碎了的意思是,“他们死掉了?”
“是这样。”回答他的是拦路的男人。
“死就死了……和我没关系。”
他和那些家伙的关系差得要命,还有人不知道他明明是英国人却在德国长大的原因吗——哦,你们这些外地人的确不知道。
他不会去参加葬礼的。终于从那帮家伙的监视下逃走,现在又想要他回去?他们死了也活该。
如果你们是因为这种事才……
“是我做的。”生着玫红色眼瞳的青年重又望着他,“你的想法是什么。”
青年的语气十分寡淡。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来斩草除根的吧?他在心里嘀咕。
他能有什么想法?他都离开“家”一个人自力更生多久了,还要把他和那些家伙绑一起吗?他在心里考虑要如何从包厢逃走或者立马解释自己和养父关系很差,最差的方法是去找卡斯求救。
拦路的青年“好心”给了他两个选择。
“原本你是注定要上追杀名单的。带着不满死在这里,或者忘记你的身世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