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种在你心里和“叛逃”只有一纸之隔的行为之后,却能以准干部的身份回到这里。你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可是,这种事,现在还有谁在意?”
我们的首领那么聪明,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让你困扰的人都不在了,还犹豫什么呢。
佐久间弥津沉默之时,店门即将被另外的客人打开。
他怀里被推进一根球杆。
站在他面前的人低声说,“今天的事,我会保密。”
但你下次再因为工作的事去烦我们的首领,有人可是要把你按进地牢了。
二人的独处时间就此结束。
这间台球厅见证了许多有意思的故事。
留心观察,就会发现墙面和天花板上留下了时间都无法磨灭的痕迹。离他们互扔香槟酒瓶、打台球比赛到凌晨的日子,也才过了几年而已。这段时间,特别是入冬以来,他们依然很忙。理由嘛……自然是组织里的事比较多。等忙过这段时间,他们才能“准时下班”之后聚在这里。
佐久间弥津对旗会的事了解得太少,不懂这间台球厅对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听到他们方才的谈话,来人只以为他是被拖来打台球的。
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时,外科医生凑近在场唯一可能有用药的人。
“你用的是什么药?”
避不开问题的人诚实地把衣兜里的药瓶拿出来。
本职是医生的青年晃了晃药瓶,没说什么,很快还给了他。
他不是打台球的料。他那日在台球这项运动上表现出的愚蠢让人束手无策。
可能之后会顿悟吧。找不出理由安慰他的医生说。
他没对优解释他那天和公关官聊了什么,优也像之前一样没问,这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特有的默契。
出差任务的数量与日俱增,回总部的频率只能按月算了。出差的地点不限于国内,逐渐涉足国外。再次跟着他回到欧洲部门的优脸色铁青,特别是和水落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狭路相逢的时候。
而他尝着染崎专门送来的巧克力,看得津津有味。
巧克力和在他养病时染崎送来的是同款,他对染崎说,很好吃。
可惜他没有在染崎的眼神突然亮起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几个月后,会接受一份何等隆重的礼物。
在欧洲各个分部出差,这本就是在欧洲部门工作过多年的他最熟悉的工作方式。
外国组织的语言、行事风格甚至是个人风气,依靠文字信息很难深入了解。
有人早就忘记了他,也有人记得他,却不正眼看他,拿“听说你早就因为叛逃被杀了”的传言嘲笑他并且随口开难以入耳玩笑的人也比比皆是。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若是四年来不曾缺席的水落,说不定他们还会退缩几分。
可惜来的人恰恰是他。
时间果然厉害,把他的名字在这些人心里洗了个干净,连他随身带伞的行为都被恶意解读为“胆小”和“强迫症”。
每一个和他一样从事这个行业的人,都应该在踏入这条浑浊河流的那天就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要埋怨神明的不公,也不要哀叹自己的凄惨。
杀心不是一瞬间诞生的,只会在一瞬间暴涨。
站在他身侧的是欧洲部门的翻译人员,他不认识。给他配翻译人员有点形式大于内容的意思,但这是水落决定的,他不会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翻译人员的话一停下,整间会议室便寂静到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被他打断翻译进度的人愣了一下,回答他,“风间,风间理。”
“好。风间,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
让风间翻译让人难堪的话,实在是太为难人了。现在的他,也要考虑到下级的面子才行。
他率先从椅子上起身,没把眼神分给那些逐渐失去呼吸的跳梁小丑。
片刻前喧哗吵闹的家伙,现在和死人一样安静了。
风间理心中疑惑重重,但准干部都发话了,就算觉得奇怪,他的脚步也不由得跟了上去。为什么其他成员没他这么困惑?虽然对方没有阻拦他们离开,但如此结束洽谈,不是很合适吧……
听到何物倒地的声音,风间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立马转回头来了,可看到的东西仍然让他脸色一白。
他是文职人员,但他不是瞎子。
方才态度趾高气扬,对这位上级出言不逊的家伙应该已经死了。
保持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死了。其他人没好到哪去。即使没死,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也糟糕透了。
走在他前方的佐久间先生说,“之后不用翻译了,你先回去。”
“……好的。”
他不熟悉的准干部成员突然拿出手枪,对准他们一行人左前方紧闭的房门扣下扳机。
从门下缓缓流出的鲜血让他脚步一顿。
……是怎么知道门后有人的?
“需要别人护送你吗。”准干部又问。
“啊……不,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