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里很多成员下班以后,不想那么早回家,就会去熟悉的地方随便坐坐。就算是和好友聊聊天,吐槽吐槽工作,也是很快乐的事。
这两位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他在心里问出这个问题,低头去看自己这个月的水电账单。
可再一抬头,那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金发青年不知从哪里拔出一只手枪,近距离对准了准干部的额头。
而被枪对准的准干部依然冷静地双手制住对面青年持枪的手,向自己的右上方一推。
听到枪声的瞬间,他的心脏都停跳了,可直面枪击的准干部竟然面色冷淡地夺过金发青年手里的枪,并且熟练快速地卸掉弹匣。
射出的子弹带着流星拖尾般的银光,在射中天花板上的灯带之前就被银光包裹着坠向地面,被某种力量扭曲破碎的弹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准干部把弹匣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把失去弹匣的手枪物归原主。
……这算什么,他目击了高层之间的矛盾吗?
*
中也手里最优秀的武斗派成员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公关官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没有斥责对方的意思。他的异能力没反应,意味着佐久间对他没有杀意。
是他本能举枪在先,对方的行为说实话算合理反击。卸掉弹匣自留的人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佐久间眼里此刻的些微感伤。
“只要弹匣有什么用。”
他把枪重新推过去。
拿着吧。
他不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逼问一般严厉。尝了一口完全冷掉的咖啡,才缓慢地说,“为什么问那件事。”
可佐久间弥津想要个更安全的地方再谈。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闻,甚至没对工作时间里总是和他同进同出的优说过。
如今正是寒冬时节。一旦离开热源出门,冷气总是想方设法从衣物的缝隙钻进去。人类御寒的方式再多,也做不到从根本上消除低温的影响。
从一个建筑内到另一个建筑内,中间的路途谈不上遥远,趁这几分钟干点正事也是不错的。
他本来今天只是想看看雪景。
街头巷尾,行人稀少,可惜地面上的积雪还没有积成厚厚一层。雪刚下时,不好堆成型,会让地面先变得潮湿,像下过雨。然后才是一层又一层的堆积,全靠时间累加。
尽力仰头看雪,晶莹雪花就直冲脸而来,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免得雪花不巧落进眼里。伸手接住的雪花留不了几秒。哪怕他戴着手套能隔绝不少热度,落在他手心的雪花依然很快融化,只留下一片湿润。
同行的人对他的要求采取妥协态度,“不过,我想我该提醒你一件事。”
他知道同行的人想提醒他什么。想要中也先生收回成命,严格来讲,已经触碰了组织的原则。
【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中也不想用这样无情的理由对待你。”
他把雨伞随手靠在墙边,两只手都伸向天空,企图抓住更多雪花。
雪花的寿命,以从天空飘落的瞬间为起点,直至消融的那一刹那为终结。
雪花融成水,在他的手套上留下一点又一点发亮的黑。他搓掉手套上的潮湿,扭头看着面露奇怪笑容的青年,“对不起,我有在听。”
既然有在听,为什么要道歉。
“……我有在听。”
信天翁说对了,欧洲部门的人果然很怪。公关官在心里对自己连连摇头,劝自己忍一忍佐久间的性格。他回头要和“某位”对佐久间现在持撒手不管态度的干部谈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和信天翁去年索要的东西一样。
佐久间弥津不知道同行的人要带他去哪。但不耽误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人“看”雪,喜欢站在雪里看,把自己融入飘洒的雪花中,快乐和满足在摔进积雪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也有人喜欢静静地站在一边让自己置身事外,站在窗边看漫天大雪如何遮蔽一方小窗,把雪留给雪,把温度留给自己。
他没那么多讲究,只是在去年年末和今年年初,不得已留在英国度过了一个几乎只有雨天的冬季,再看到纷纷扬扬的雪,心中不免感慨。
公关官的脚步停下了,停在一家商店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店名。
旧世界……
一家台球厅?
这里为什么是很安全的地方。
身边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直接推门而入,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