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苏枋和樱再等一阵,他得进厨房拿把水果刀割绳子。
先不说为什么要打死结,不要趁着他发高烧就擅自进他的家好吗。他和信天翁不是第一次见,但另一个人……是谁。
金发碧眼,长相出众,没有信天翁活泼和自来熟。黑色的西装长裤裤脚刚好遮住皮鞋上沿,上身是一件与之色彩对比严重的白风衣,没有系扣。风衣里是最正经的衬衫和马甲的搭配,却干着闯别人家门的事,怪不得会和信天翁一起做事。
信天翁递来一把□□,怂恿道,“用这个吧,超锋利的!”
在量体温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恢复到正常体温。多动几步,他的脑子又开始变得像锅里正在冒泡的浆糊。
其实他也不习惯用刀。勉强割开绑着二人的绳子,樱瞪着那两个看起来是罪魁祸首的人,像只下一秒会张嘴咬上去的猫,让深可见骨伤口帮那两人长长记性。
苏枋的反应没樱那么大,兴许是见过信天翁的原因。
你们怎么来了,他轻声问。
凝视着眼前人因为生病而微红的脸颊,苏枋隼飞同样低声回答,“我和樱路过书店,发现你不在店里。”
来到弥津先生家门口,发现家门大开,外面停着一辆外地牌照的车。
车上布满歪七竖八的雨痕。落了一层灰之后又被小雨淋过,就会变得如此脏兮兮的,驾驶位前方的挡风玻璃尤其肮脏,雨刷器刮出了两个扇形。整辆车最干净的竟然是车牌,连车标都被雨水洗不干净的厚厚灰尘掩盖。
是他不够小心,没养成警惕“杀手”的习惯,导致他和樱双双被擒,在“黑手党人”的正面强攻下毫无还手之力。
樱不了解弥津先生的真实来历,但看这两个人在讨论发烧该吃什么药、“万一高烧晕厥要不要送医院”,还没有恶意打扰呆在卧室的弥津先生,多少能意识到这两个人对弥津先生没有敌意——只是对他们有“敌意”。
把无辜卷入此事的二人从沙发上扶起来,佐久间弥津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哑着嗓子说道,“抱歉。他们是我的同事……戒心有点大。先回家去吧。”
如今已经是高中三年级生的人比几年前遇事要冷静得多。
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樱遥也只能和同伴在老板的目送下离开,又有些奇怪地发觉那个金发男人有些眼熟。
这不可能。老板的同事他见过不少,但记忆里没人有这副长相。
一个黑头发戴墨镜的,一个脾气不好的蓝发男人,还有一位在鼓捣电脑的少女……一见面就绑人的只有这两个家伙!
远道而来的二人丝毫不在乎那两个各怀心思的少年心里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房屋的主人送走无辜被绑的少年们,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青年捧着水杯坐到沙发上,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玫红色眼瞳望向他们,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佐久间弥津要他们的解释。
“原本中也打算亲自和你说。但他好巧不巧,又出差了。”
所以,信天翁自告奋勇替他们的最高干部跑腿。
“难道不是你强行要跑这一趟?你只是代替了一通电话。你用不着馋那三天假期和加班费吧。”
被公关官拆穿心思,又被佐久间弥津盯着,信天翁自己一点也不尴尬,坐在一边,哼着佐久间弥津听不懂的曲调。
事不关己地哼了几句,信天翁听到佐久间弥津问他,“是什么话,你还没说。”
“让某个硬要跟着我来的人解释吧。”
信天翁把解释的工作甩给友人。
“我刚好没任务,也没通告,时间充裕。”
“可你一路都在吐槽我像开了一辆在泥里滚过的车。”
为阻止二人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伴随着噼里啪啦乱响的电流声,一道垂直于地面的电流幕在二人中间升起。
捧着水杯喝水的人闭着眼,面容平静,一副不想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
坐在佐久间弥津右边沙发的金发青年清了清嗓子。
正当佐久间弥津以为此人要对他解释中也先生的意思,却听到青年说,你认识我吗。
……嗯?
公关官各种视线毫不陌生。
且不说他在谈判桌上的“工作”,只谈他明面上作为电影演员,常年要在闪光灯下接受数不尽的视线审判,对于这道略显困惑的视线,他接受良好。
佐久间弥津绝对早已忘记,四年前他们在总部见过。在工作中他们算同事。佐久间弥津那时只在国内部门呆了极短的时间,但一个照面的机会总是有的。
原来我的长相很难记吗。
佐久间弥津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看样子没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
“中也想问你能不能提前一段时间回去,但他还没下定决心‘命令’你这么做,犹豫了一个月。听说你答应别人,要在这里呆到明年?”
“是。”佐久间弥津回答说。如果是这种事,果然一通电话就能解决掉。
为了刚才的那两个学生?
佐久间弥津读不懂青年的笑容,但仍然坦诚回答,“是。横滨发生了什么吗。”
公关官的话给了佐久间弥津一剂定心丸,“没有。”
只是风向不太对。
“岂止是不太对,”信天翁姿势歪七扭八地仰躺在沙发上,在心里把佐久间弥津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同事,“那些敢和组织叫板的家伙,简直奇怪。”
佐久间弥津安静地听他们讲述横滨的情况。
右手边的人突然停下了讲述。他略微不解地望向在他记忆里并没有留下太深刻印象的青年。
“抱歉,”公关官对他露出一个满怀歉意的笑,“我们忘了你还在生病。”
“没关系……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