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情报换。”
老板扭过头来回答他,神情一如往日平静。
这也能换吗?这也是只能“交换”才能得到的东西吗?他目瞪口呆。
老板现在像一个演了半生好邻居然后突然不装了的高明演员……
也不对,他顿悟了。
甚至可以说老板从没装过好人。老板很久以前就说过自己干了什么,只是他和焚石都没信,以为只是像都市传说一样的老板在骇人听闻,信口胡诌。
“发消息,问情况。”老板此时又“命令”他和焚石联系。
好吧好吧。那他就先打个电话,今天早上出门他“求”焚石一定要带上……
身边的青年迅速摁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打一通电话出去。
“发消息。”
嗯?他神色困惑地看着老板。还是打电话更快吧。
知道棪堂在想什么的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佐久间弥津在组织里很少带新人的原因,一方面是他没有完整的时间,另一方面,自然是带没经验的新人会很心累。
一如当日的鸿上之于菊池守,也如今日的他之于棪堂和焚石。
万幸的是,棪堂和焚石只是和他临时谈妥的“下级”。假如回组织之后的某一天上级安排他引导新人,那实在分不清是新人更紧张还是他更发愁。
“如果此刻面对的是杀人如麻的犯罪组织。”
你们兵分两路。一路潜入地下,探索敌方弹药库,就像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一路位于台前,用武力碾压因为子弹一定不足而不会人人配枪的犯罪组织,就像他在做的事一样。
现在,潜入地下的你给对方打了一通电话,“如果他还没有和敌人正面接触,你会暴露他的所在。”
棪堂哉真斗很少思考这么麻烦的问题,“但你不是要求过我们两个把手机静音?”
他眼前的青年从外套衣兜里摸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喷雾式药剂,张嘴对着自己按了一泵,脸色不知为何忽然冷了下去。
“……他没听我的。”
对“同伴”的安危考虑不周,会很危险。
若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其他人,佐久间弥津会对药的苦涩不加掩饰——脸色至少会扭曲一秒。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并不太了解的人,难保不会在他因为药太苦所以面露难色后,招来棪堂的嘲笑。
那种事还是算了。
没继续和他争论,棪堂摁起手机,一边问,“干你们这行是不是得换个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脑子。”
他盯着棪堂,婉拒回答。没看到他要喷点苦得让人牙齿打颤的药了吗。而且,什么叫“我们这行”,棪堂以为他是干什么的。
“电话怎么不继续打了?”
自然是因为那边出了点小状况,但问题不大。
那是因为,在今天之前,中也先生已经彻底掌握了他的行踪和状况,之后发生什么都顺其自然又合情合理。
他甚至可以在电话再度打来之后,娴熟地称呼对方说,“下午好,中也先生。”
他回到前一个房间,直接走到最里面的墙角,面对着墙,示意棪堂哉真斗别跟过来,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
属于优的手机一定会落到他们所有人的上司手上。视频通话的摄像头拍不到全身,但这个角度,显然中也先生把手机放在桌上。摄像头翻转,照出了中也先生的脸和天花板,上半身穿着一件休闲风格的橙色外套。中也先生的长相本就显得年纪小,换身色彩更明朗的衣服,会越发让路人觉得他像个稚气未脱的学生。
他许久没见的上司看了屏幕上的他一眼,又抬起头疑惑地扫了摄像头外的人们一眼,问道,“我都下班了,你们怎么还凑一块。”
……下班?今天这么早,现在才四点。
“明天出差,今天我一定要早点下班。”谁拦都不好使。
还真是辛苦。
“他们说你遇到了点麻烦,是什么?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自己在地板上看到了水波纹,就来看一眼。”
刚出办公室,中原中也听到了走廊里的成员在这样窃窃私语。
听这描述,他能认出那是谁的能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在总部用异能力。他有点在意,反正下班了,决定来看一眼。
可他刚推开紧闭的房门,就听到了来不及停下的喧哗。最终,手机易主,他有段时间没见的下级依靠现代科技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住的地方流入了无主的枪支。”幸好因为弹药稀缺,一切都可控,没有泛滥到人手一件。
“……没了?”
“嗯。我拜托他们帮我辨认型号。我不太懂。”
熟悉的人都知道枪械不是他擅长的东西,中也先生也是如此。
电话那头的上司安静半晌,也看到了他背后一排又一排的铁架子,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时,突然说,“我感觉,你在外地忙的是些差不多的事。”
要经营——如果把书店看作商业设施的话,还要帮当地实行“枪支管控”——那地方治安是不是有点差,要对付来路不明的敌人——佐久间那次没想过把自己不认识的中岛敦干掉,他绝对不信。
……这不和在组织里工作没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