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弥津愣了一下,缓缓扭头看向自觉拉开椅子坐在旁边一桌的二人。
“这什么抽象派的艺术,好丑啊。”原来的纹身挺漂亮,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哪像现在这个……真丑。这是找哪个设计师设计的。
终于明白棪堂哉真斗在说什么丑的人被这番胡言乱语气笑了。
他们很少——其实是几乎没有——见过青年出于什么原因笑,整个人淡得跟一道白灼菜似的,只有动手时的迅速果断能让他们眼前一亮。
放下茶杯的青年低声道,“闭嘴,棪堂。”
刚想继续吐槽两句的人猛地收起玩笑的心思。棪堂哉真斗看了同伴一眼,发现焚石脸上也有种说不出的困惑,他才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他惊呼,“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声音听起来很粗糙,但确实是在对他说话,还是让他闭嘴。
他在探明老板为什么突然能说话之前是不会闭嘴的。
咬着饮料吸管的少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和这两个曾经把风铃搅得不得安生的家伙有交情。
观察了一阵,他没有发现彼此之间有剑拔弩张的敌意。
“不是纹身。”
不是纹身?那是什么。
青年又不说话了。
焚石矢早在落座后就开始观察青年胳膊上的印记了。他最后作出判断,这是伤。
一整条胳膊上的印记,都是受伤结痂,痂皮脱落之后留下的痕迹。
无论是举杯喝茶还是用叉子吃配餐的沙拉和烤鱼,青年无一例外都是用左手,右手很少动,最多摆弄一下餐盘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右胳膊受了很重的伤。重到右胳膊不方便动。
而棪堂哉真斗的关注点还在为什么许久不见,嗓子哑了的人竟然能正常说话了。
“做了手术。”
是吗。棪堂哉真斗趴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的喉咙,“现代医疗技术……可真有用。”
老板似乎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棪堂哉真斗像慢半拍似的问出和焚石一样的问题,“你怎么受了伤的。”
这口气听起来简直就像熟识的朋友一样。
桐生三辉悄悄想。老板给出的回答仍然是意外,并且对那二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不感兴趣。
没有被区别对待是挺让人高兴的,但他也挺想知道老板怎么会受伤。
喝茶的人在吃烤鱼,喝调饮的人在玩手机,什么都不干的人在明示老板请客。
“你上次都快要干掉我了,不打算做点什么来补偿吗。”
上次?什么上次。
桐生三辉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移动的小人,支起耳朵极其认真地听这个家伙对青年“严刑逼供”。虽然啦,风铃和这两个人是不对付。但有老板在场,他们几个此刻很难起冲突吧。
而且,他手里的饮品可是老板请他喝的。
“不打算。”
“哎,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呢,老板。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回答‘那你想要什么’我才能继续说下去吧。”
青年放下餐具,扭头看他。
“你想要什么。”
……也不用这么配合吧!
“……”
看着青年那双平淡的眼睛,棪堂哉真斗说不出话。
身边的同伴拽了他一把,不看气氛地指着摆在桌上的菜单,“要这个。”
“……行。”
佐久间弥津无意呆太久,如果能在暴雨来临前回到店里,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可他刚要起身结账,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朝他望了一眼。有人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眼神却没有一丝歉意;也有人只是眯了眯眼,一边按手机一边对他笑,他不记得名字的人反而最冷静。
怎么了。
他扭头,发现陆陆续续有陌生的家伙聚到居酒屋门前,看衣着风格,甚至不是一伙。
“怎么回事。”
“抱歉,老板,”桐生三辉合掌轻轻一拍,“其实我刚才在躲仇人。但你邀请我一起坐下,我就坐下了。”而且老板还请他喝店里最贵的无酒精调饮,他怎么能错过。
……你们两个呢。
还在菜单上挑东西的红发年轻人没理他的询问,棪堂哉真斗望着那群不成气候的家伙,语气不太认真,“仇家上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