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结束吧。中岛敦想。
稍微被碍事的家伙拖了几分钟……
他不在总部,首领的安危就要全部压在那位干部身上。本就不讨那位干部喜欢的他,估计要更被讨厌了。他想,得早点回去。
但当他发现司机的电话现在打过去无人接听,他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
就描述来看,这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但首领要求他多带一支小队。他那时没能理解首领的意思。看了看站在原地没动的少年,他又拨出一个电话,打给那支小队的队长,同样无人接听。
……算了。
兽化的虎爪划向少年脆弱的脖颈,刺目的电光却好似天网从天而降。
诡异的电流渗入他的皮肉,包裹他的骨骼,让他寸步难行,每一寸血肉都在他大脑里哀嚎,浑身的骨头仿佛要散架。
在剧痛中,他竟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他半年前犯下的,绝对无可饶恕的罪行。
他违背了首领的命令,杀害了院长。
咬牙忍受快要让他意识模糊的疼痛,他依旧奋力朝目标挥出利爪。
……但杀害院长后,他深深地后悔了。他的余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能力处在失控边缘,带刺的特制项圈刺穿他脖颈的皮肤,划出道道血痕。
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任务目标,而是他记忆中从小不停“折磨”又“虐待”他的院长。
他终于又一次杀死了院长。
浓浓的悔意和无措再次席卷了他,他像坠入深海,快要窒息而亡。
他伏在地上,喘着粗气,视野模糊不清,项圈的尖刺反复刺痛他的皮肉,他期待又恐惧地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人影,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不停地眨眼,干涩的眼睛变得湿润,他终于看清了。
捂着鲜血淋漓右臂的不是他的目标,也不是出现在他幻觉中的院长,而是一个陌生青年。
生着一双红色眼瞳的青年俯视着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听到目标称呼青年是“佐久间先生”,他心中一惊。发觉自己狼狈地趴在地上,当他立马就要爬起来,一串凭空出现的电流立马从他身体中流淌而过,让他动弹不得。
凌乱的脚步靠近他们,靠近这处本该冷清的桥边。
跟随他来此的成员此刻才出现,但不比他好到哪去,像在煤灰里打了个滚。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首领暗示过他的,自己可能遇到的“阻碍”?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里为什么会有异能力者。
“中岛君,也许……我们搞错了。”
小队队长没敢直说,恐怕是“首领”搞错了。
他是几年前从欧洲部门调回来的,别人不认识这个青年,但他是认识的。
中岛敦从地上爬起来,比起往日稍显灵动的眼睛盯着被自己伤到胳膊的青年。不等他站稳,又一阵剧痛冲刷着他的脊背和四肢,但仅仅持续几秒,悄然散去。
“什么意思。”
“这位是……”年纪不到三十的队长咂舌,“曾经在欧洲部门担任中原干部副手的佐久间弥津先生。”
……什么?
“所以,我们……”队长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我们可能真的搞错了。”
中岛敦倏地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出声打断队长说话的青年。
为什么是“曾经在”?
他对欧洲部门部门的确知之甚少。只知道欧洲部门曾经受中原干部的管理,如今的代负责人是个异能力十分诡异的青年。
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瞥向任务目标,这个成为问题根源的少年,但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名叫佐久间弥津的青年身上,不曾分给他半个眼神。
这算任务失败吗?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神情麻木地看着青年的右臂,心头不知怎么的有些发凉。
他不认识佐久间弥津,佐久间弥津的反应也不像认识他。他不会全然相信小队队长的话,欧洲部门的成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和成为他任务目标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中岛君……”
队长神情庄重地朝不久前把他们这些小喽啰单方面“教训”过一遍的青年鞠了一躬。无论佐久间弥津先生现在是不是组织的成员,他作为佐久间弥津曾经指挥过的下级,对其具有一般成员没有的敬意。
请允许他擅自代替佐久间先生,向组织里现在的首领直属成员解释佐久间先生的情况。佐久间先生的嗓子在任务中受了很严重的伤,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理论上,那是工伤。
“几年不见,佐久间先生。见到你还安好,我真开心……那些怀疑你下落不明是因为叛逃被杀的成员,也该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