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捂着右眼的手,少女全白的左眼渐渐恢复正常的深色瞳孔,“那就……等等吧。”
难道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十几分钟过后,提着黑色塑料袋的少年出现在店门口。
他要见的人不在家里,也不在店里。无论怎么打听,神情拘谨又警惕的少女永远对他摇头,戴着墨镜的青年也总是赶他走,说,你明天就能见到了。
*
他明天真的能见到吗?这种话他信了一次又一次。
然而,等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他当真见到像无事发生般坐在店里椅子上的青年,前一天起伏不定的心路历程就被他抛之脑后。
现在,店里只有佐久间先生一个人。与那条蛇关系匪浅的少女不在,总是赶他走的青年也失去了踪影。他的心情忽然之间变得像无风的草原。
正在摆弄手机的佐久间先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他。
他对好不容易相信他“只是因为淋雨发烧所以昨天没去学校”的同伴说,他们先走,他之后会跟上。
对他单独找佐久间先生的事已经见怪不怪,熟悉他一举一动的同伴隔着玻璃对青年招了招手,很快走远了。
佐久间先生嘱咐他,【永远不要对他们提】
“是……永远不要对他们提走私团伙的事吗?”
【全部】
【全过程】
青年的眼神很认真,苏枋隼飞只能点头答应,“我会保守秘密的。”
那些持枪的走私犯呢?他们下场如何。
其实他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心里盘旋许久,再难落地。他深知,作为黑手党组织成员的佐久间先生和其他人有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即使这种办法看起来血腥暴力又无情,但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他问出的是另一个问题。
佐久间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帮他查这件事呢。即使是他的“求助”,佐久间先生有拒绝的权利,不必辛辛苦苦从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最终查到持枪的走私团伙。就算佐久间先生婉言拒绝了事,也是可以的。
相识已有一年之久的青年脸上的神色仿佛在回忆什么。他安静地等待,将全部的耐心用在期待佐久间先生的回答上。
【我答应过梅宫,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忙解决你们没办法处理的事】
“……是这样啊。”
佐久间弥津点头,不想再透露更多情况给少年。和人命有关的事,还是交给有经验的大人比较好。
他的身份几乎对苏枋已经全然公开。黑手党的事、犯罪组织的事,一切应该向外人保密的事,他可以破例让苏枋窥得一角,以示对其勇气的嘉奖。但其余的部分,必须对苏枋保密。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保护”。知道的内幕越少,才越安全。
“佐久间先生,那天晚上,”苏枋又问,“我睡在你的卧室里,你又在哪里休息。”
【在客厅睡沙发】
优拒绝了书店隔间的床,宁愿打地铺陪他。染崎在酒店,准备过两天返程。
水落指派优和染崎同时回国,不就是为了这个?可用之人在精不在多。
但这样做的条件是,他必须去医院复查。
帮优的另有其人,但也和他们两个一样离开了。
失去消息的第一周,是他去医院跑了一趟。他在医院听医生罗列出一整张注意事项的同时,优在沿着水落那一夜的发现继续在暗中调查。染崎真正的作用也许是帮书店警戒?也可能是水落再也受不了被染崎默默盯着,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拜托优解决迫在眉睫同时也是引线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用异能力让思虑过度的少年被动忽略和“沾血的水果刀”相关的信息。
将其埋在记忆深处,唯有被唤醒相关的记忆,才能完整的想起那段经历。现在,有可能无意间提到的那起意外的,只有苏枋一人,只要苏枋能保守秘密,就能保证另外两名知情人这辈子都不会想起那件事。
“……可是,我是怎么回到那里的。”
发觉佐久间先生不肯把那天发生的事完整地讲述给他,苏枋隼飞尝试用问题迂回拼凑答案。
佐久间先生不在的那些天里,他会去佐久间先生的家附近。就当他在“闲逛”吧。早上或者晚上,阴天或者晴天。可他永远找不到佐久间先生出现过的痕迹。看不到夜晚透出窗帘的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更别说下过雨之后进出家门会在门口留下的湿脚印,根本没有。
青年打出一行字。
【有人开车送你回来】
犹豫片刻,又继续以这样的方式询问道,【没有很疼吧】
是指那天让他快要一头栽倒的疼痛吗?
他笑道,“没有哦。毕竟很快就晕过去了呢,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