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这种城市,暗地里果然乱得很。
走私团伙发生了内讧。身为掌权者的家人身死,被软禁的前一把手之子不甘沦落至此,暴起杀人逃亡。没有丰富经验的人又能逃到哪去。还不是被抓回这里,受尽折磨,还失去一条胳膊,“以儆效尤”。
但骨头还硬,能站得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识相的人就不会这么问。”
走路蹒跚的年轻人扶着墙,竭力跟在不曾同情他而放慢脚步的镜优身后。
“想‘委托’我们,要拿出诚意。以你的现状,能交出什么当报酬?”镜优与其交涉道。
年轻人望着站在窗口,背对着他们观雨的银发青年,心怀希望地说,“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就必定能……”
镜优不耐烦地打断了小年轻的话。
你还没看清现实。现在,就连你的性命都不是你能完全掌控的东西。别谈之后,只讲现在。
被无礼打断的人再次注视起佐久间弥津的背影。
但佐久间弥津没有参与他们讨论的想法,而是观察起院子里泡在雨水中的“尸体”。他方才没有下死手。事情没结束,就判断不出那些小喽啰还有没有剩余价值。
苟且偷生,或者坐穿监牢,既然在干这种工作,一定早就对自己的结局有所预料了。
电光如银白利刃,在势头强劲的大雨中穿梭,带来新一轮的补刀。
俯瞰院子,万分周全地把“尸体”又杀了一遍。
“我……”小年轻终于明白自己该回答什么,他诚心诚意地说,“我听你们的。”只要能让他活着报复回去,什么都可以。
玩枪的男人笑了一声,摘掉墨镜,而他心中隐隐期待看到表态的青年则始终不为所动。
“那么,听好了。”
忘掉此刻你见到的人,忘记他们的声音、长相和所做过的事。
带走放在一楼保安室桌上的文件袋。
去报警。让警察在半小时之内赶到这里,就能把走私犯全部抓获。
然后,现在,接过这把枪。
神情恍惚的年轻人听话地照做,从面前男人戴着手套的右手上接过这把枪。
镜优如数家珍地把枪支的口径型号来历使用次数和还剩几颗子弹通通告诉此刻在异能力的影响下精神状态与常人迥异的年轻人,不断地暗示,把这些信息灌输进完全对枪械没了解、用水果刀杀人之后竟然毫无“常识”地把沾血的刀丢在垃圾桶附近的人的大脑里。
镜优继续用语言引导,将年轻人引入同楼层的一间办公室。很快,一声枪响从门里传来。
青年狡猾地笑着,对上年轻人的视线,“很好。现在,你已经杀死了你的仇人——之一,可以带上证明文件去报警了。”
身形孱弱,有营养不良迹象的年轻人扛不住手枪的后坐力。他被暗示跪在地上,用手枪抵着昏迷男人的脖颈,但开完枪依旧被后坐力震得摔倒在地上。
脚边新鲜出炉的尸体让他打了个冷颤。
镜优的暗示还在继续。无法保持清醒的年轻人一步一顿,目光呆滞地听从命令,执行语言暗示,活像行尸走肉。
当然,他的结局也会和行尸走肉无异。
送走事情最初的起点,镜优悠闲地走回上司身边,“我们也该走了。要走电梯吗?不知道还在不在正常运行。”
【为什么要带他来】
一盘必定会赢的棋局里突然多出的一步坏棋。
瞧了上司一眼,不认为自己犯错的人神色认真地解释道,“因为那小子威胁我,如果我不带他来,他就要去找你。不如让他亲眼看看他没见过的‘战场’,没准之后会少去烦你。”
当然了,如果那小子不小心死掉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去烦你。
镜优在心里阴暗地大笑。
佐久间弥津则叹了口气。
……第二步坏棋出现了。
给他添麻烦的理由如此清新脱俗,也算好心办坏事吧。
风铃的学生胆子都很大,苏枋的心思比普通这般年纪的少年更不可预料。
希望一支镇静剂不会伤害到苏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