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年都会换不同的账户给父母汇款。雨天的时候,他会亲自去,若是忙别的事,就拜托优或者其他人去。直到妹妹成年,他每年都会这样做。
可森医生怎么会就这么消失呢。
频繁的使用和练习,早就不会再让能力失控。没有港口黑手党,还有哪里能给他练习的机会。
“‘奴隶’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形容。”
站在他面前的风铃高中总代表依旧爽朗地笑着。
“佐久间先生,假如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遇到自己没法解决的难题,你可以给他们提点……以你的角度出发的建议吗。”
以他的角度,他能提什么建议?成年人的建议,还是“犯罪组织”成员的建议。
梅宫绝对猜到他曾经的身份了。
他在心中如此肯定。
梅宫望着他,眼神明亮,在认真地等他回答。
于是他点点头。
他的意思是,他会在梅宫不在的日子里,帮助风铃的各位照顾这片城区,就像他在那二人带来危机时做的事。
“那……就稍微有些过头了吧。”梅宫一不认为未来会有需要佐久间先生重拾老本行的事,但也许有作为学生的后辈们以那样的年龄和见识无法处理的事。
【别走太远了】
这座城镇不能失去一个叫“梅宫一”的人。
梅宫大笑着离开,染崎立刻放下手里假装在看的书,绕过收银台,站到他面前。
“弥津大人,你的身份是不是被发现了。”
不然刚才那个个头高大的人为什么会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种话。
佐久间弥津无奈点头。
猜出他过往的人不止一个。
但那又如何。苏枋和梅宫,还有,在京成街和那个雨夜的风铃高中都曾见过的,据说是所谓……“六方一座”的家伙?他们很聪明,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与其暴露他的过去,不如就让他这样平静地生活在这里,前者百害而无一利。
染崎离开时的天气就像他记忆中的那天一样糟糕。
天阴沉沉的,刚到下午,店里就需要开灯。
没吃完的猫罐头被染崎塞进了包里。在来的路上,那只不大的挎包里装的是知道他现状的几人要给他的东西,那些属于……黑手党的特产。
回程时候,包就空了,空出的位置能放得下三罐猫罐头。
似乎这几人都笃定他一定会回去。
好吧,是他承诺过了。他不免忧虑地想,这份承诺要何时才能兑现,中也先生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他。
他也没忘自己对梅宫承诺过的事。
每个大人都曾经度过充满酸甜苦辣的年少时期。梅宫的“家”在这里,就算有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想法,最终也会回到这里。“外出”只是必要的活动,不会让身体僵硬、心灵腐朽的活动。
风铃的其他学生还没有养成凡事都依靠梅宫的坏习惯。
他许诺的两件事有冲突的地方,但没关系。
梅宫想让他做的只是提建议而已,拿聊天软件也能交流。
真有人需要他的建议吗?一个前黑手党成员——也是未来的黑手党成员——的建议。
没准是会让人万劫不复的建议。
秋天,然后是冬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店里竟然有了客人。
是刚搬到附近的居民为自己一双即将上国中的儿女选购课外读物。他仍然表示,店里可以免费借书。
水落和优在繁忙的工作之外,经常同他在聊天软件上交流。他把这两人对彼此的讨厌和嫌弃看在眼里,又觉得他们意外地有默契,好几次一前一后对他吐槽同一件事。
当然,是在吐槽对方。
他把劝慰第一个人的话复制了一遍,修修改改,发给了另一个人。因为他实在无法判断飞机降落时出故障究竟是谁的问题。
希望这种偷懒的行径别露馅。
鸿上律,水落的心腹,不知从哪儿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问起他的药。
他回复,他前段时间已经去医院拿了新疗程的药。
哪有指挥鸿上去拿药的道理。
倒是少年们来他店里的频率和以往一样,只是衣服肉眼可见地随着天气变冷而加厚,但及时的保暖措施也少不了偶然中招,在冬日的寒冷中一边打喷嚏一边打冷颤。
在接近新年的一天,他一觉睡醒,发现世界变得雪白,像被勤劳的粉刷匠连夜涂满天与地。
看来大雪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