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来的。
纹身师好奇地瞧了客人的“友人”一眼,默不作声地坐着带滑轮的圆凳滑向另一边的桌子拿工具。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立场坚定嘛。知道是我的邀请之后竟然还来赴约,那些家伙们知道一定会悲痛欲绝的——”
自己万分信任的老板居然去和曾经敌对的家伙私下见面什么的,想想就很振奋人心。
【有什么事】
老板不理睬他的话,展示给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什么事”这句话像滚动弹幕一样不停地滚动播放。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只是觉得和这个神秘的老板好久不见才玩笑一般发出这样的邀请。
发现放在他身上的视线转向了焚石,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那么,我来介绍一下……”
青年摇头。
没正事的话,他要走了。不需要介绍什么人给他,他没有与之相处的想法。
他原本以为棪堂或许会拿风铃的事来和他交涉。但他怎么能忘记这几人的本质并不是犯罪组织,不会干卑鄙之事……也许?他不了解这些人。
正在等纹身师回来的人情急之下伸手抓住老板的胳膊,“你胳膊上有纹身吧。”
老板穿短袖的时候他瞟到过。
老板没否认,但也没有下一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容许他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呃……让我的纹身师参考一下图案怎么样?”
棪堂哉真斗为自己灵机一动找出的挽留理由拍手叫好。
没说话的焚石矢则一直在打量这个男人。
这就是棪堂和他提过的“都市传说”?
那个家伙很强吗。
很强,深不可测。
棪堂的表情故弄玄虚,像是街边摆摊算塔罗牌的占卜师,只缺一件能罩住脑袋的袍子,就能把路过的行人唬住。
也让他想一拳揍上去。他那天的确这么做了。
焚石矢看着青年轻轻一挥就拂掉棪堂的手,棪堂竟然真的放开难得邀请而来的青年,趴在纹身工作台上,一声不吭,不继续为自己的行为狡辩,任凭青年转身离去。
顿时,他心中感到十分不妙。棪堂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古怪?
他迅速起身,快步走到棪堂身旁,抓着头发,把垂下的脑袋抬起来。要是以往,被他暴力对待的棪堂早该装模作样地胡言乱语了。
可他现在看到是却是一张双目紧闭的脸。棪堂似乎毫无征兆地昏迷了,就在方才的短短几秒内。
怎么可能呢?
他用力踹开挡在房间中心的设备,走近依旧背对着他们的纹身师。纹身师也弯着腰,趴在桌上,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和棪堂的状态极其相似。
糟了。
没准是罪魁祸首的青年竟然就要冷漠地转身离开。
“站住,这是怎么回事?”
被棪堂喊来的青年侧过身,瞥了他一眼,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一种几年未曾感受到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挤占了他的视野,脑海中仅剩几行字命令他的身体开始行动。
要拦住他……无论这个男人做了什么,都一定要拦住他。
佐久间弥津从来不知道自己习以为常的待人态度会点燃一簇饱含充沛情绪的火。
拧动脚步侧身避开长发少年突然收劲但仍来势汹汹的拳头,他伸出胳膊,接住脱力倒下的人。像一根晾衣杆挂住一件刚洗完还湿漉漉的重衣服。
他这才看清原来长发少年脑后的头发是贴片式接发。少年身上的饰品很多,有链式的,也有环状的,晃动起来,闪着银光,还叮铃响。
他把身体麻痹的少年推回房间里的长沙发,那正是少年原本坐着的地方。
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年咬着牙,从身体瞬间穿过的电流带来的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麻痹和无力,疼痛倒还在其次。
佐久间弥津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他还是没能改掉过往的思维方式。这里不是横滨,也不是欧洲部门,接近他的人也不是敌人和卧底……是一群还没有犯下过不可饶恕恶行的,本该在读书年纪的人。
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另一人口中流出,活像坏掉的老式磁带机。
“哎……老板,你真是个怪人。”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人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动作没变,就以这样懒散却省力的姿势出声喊住已经握上门把的老板。
棪堂哉真斗充满恶意的笑声同样传到了焚石矢耳边,身体还不能完全恢复控制的人突然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干过不得了的事?比如‘杀人’、‘抢银行’还有‘把人沉进东京湾’之类的。哎呀,不可能吧,那和你的气质不太像呢——”
老板的气质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明星。
他们看到那双写满理智一次的红色眼瞳望向他们。不方便说话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我行我素地开门走了。
就这么离开了,留下对老板的反应感到疑惑的二人。
点头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