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不在,只有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放空大脑的凉宫优猛地站起来,墨镜差点被晃歪,大声质问他是不是有病。
“为了催我离开,你真是无所不用其及。”
你不知道究竟是谁有病吗?问来问去,多烦呢。“打扰前上司的新生活,你不觉得心里有愧?真是一位‘好下级’。”
昨天陪同“婉拒”过他同行的佐久间弥津来到这处不甚发达的小城,他给凉宫优宽限了一夜的时间。事办完了,他得回英国,而且必须押着凉宫优一起。
他露出似笑非笑的嘲弄神情,“你还回去吗?还是选择背叛组织,留在这里?为了辞职离开的佐久间先生叛逃,我个人认为十分不值。”
他的话就提醒到这了。他有种预感,佐久间弥津一定会回去,回到他们眼前。
摸上放满书的书架,他啧啧称奇。
原来这就是佐久间弥津离开组织之后在做的事。这种店能盈利吗?大概不能,和组织里那些具备公益性质的场所有点像。
佐久间弥津不如开个对市民免费开放的图书馆。
“他昨天回来,你昨天就应该离开。我都已经给你一晚上时间告别了。”
和凉宫优争吵其实没意思。
——但他也没想过自己和凉宫优会被提着餐盒归来的佐久间弥津双双放倒。
停在他脑袋边上的是一双平底鞋,没有太多装饰和花纹,色彩也是很常见的黑色。
那位大人弯下腰,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向上抬。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才又回过头来。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凝望着他,直让他哑口无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眼神应该在说,别吵了。
佐久间弥津好像天生就不会发脾气。
现在,那只掐着他下巴的手在简单的眼神威胁之后撒手,让他重新跌回地上。
他和同样境遇的凉宫优被分别扶到不同的椅子上。喉咙不便说话的青年不多作解释,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起半满的水杯,就着温水服药。
电脑屏幕背对着他,他看不到佐久间弥津在电脑上操作了什么,但他有理由怀疑佐久间弥津在联系他的上司。
和他一样被佐久间弥津放倒的家伙侧头趴在桌上,盯着前上司看。
鸿上律呼了一口气,感受到力气渐渐回到麻得失去知觉的身体,再次问道,“佐久间大人,你不打算去做手术吗。”
做个手术就能找回一部分说话的权力,多好的“买卖”。
电脑屏幕后的青年摇了摇头,不计较他聊这种话题。抓过平板电脑打出一行字,把支架换了个方向,将平板电脑上的文字展示给他。
【什么时候走】
鸿上律动了动上身,从趴在桌上的姿势变成向后倚靠着木椅靠背,懒洋洋地说,“现在就走。有人快要等不及了。”
让凉宫优在国内多呆一分钟,都像有蚂蚁在水落身上爬。
书店内的氛围逐渐沉寂,双手离开键盘的佐久间弥津神情专注地盯着他们看不到的电脑屏幕,也不知在看什么。
片刻之后,佐久间弥津换掉了平板电脑上的文字。
【吃完午饭再走,我打包了两份】
他专门为随时可能离开的人带回来的午餐。
实在是盛情难却。少年们和街区的人们嬉笑打闹成一片,关系相当和谐。
梅宫邀请了很多人,附近的居民,帮过忙的狮子头连,还有其他帮派组织的人。借走的那本书,按理来说这周应该还,但兔耳山希望能再多匀出几日。
这当然没问题,谁让他就是店主。
但是一本书都没卖出去过的店主——以前给梅宫的书算送的。怪不得前几年中也先生从来不安排他去管理商业设施,哪怕只是临时接手。
原来他真的没这项能力。
梅宫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让他吃到了应季的番茄。现在正好是番茄成熟的时节,他见到了摘番茄的第一视角,还有些新鲜。
“既然是佐久间先生的话,我等自然会听……”鸿上律答道。
如果说是因为“佐久间先生的要求”才让他们的归程越拖越晚,水落是不会说什么的。但之后会不会继续和凉宫优针锋相对,他可说不上来。
刚才和他分别趴在两张圆桌上的凉宫优突然抬头,那双像头顶那轮烈日一样金灿灿的眼睛隔着墨镜镜片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看什么,要在这里用异能力?别假威风了,他还不了解凉宫优这家伙吗。谁不知道佐久间弥津手里的人个顶个地听他本人的话,凉宫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众所周知,信任度是一点一点涨起来的。
就像……
就像他们对现首领的信任度其实刚处于及格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