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脸色烦闷地反手合上小隔间的门。
“他早回来了。然后又出门了。他想去哪,关你们什么事。”
青年对他们的不满溢于言表,话里话外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仿佛是他们把老板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老板不在,少年们只能再次打道回府,但不甘心就这样白跑一趟。
“可以帮忙转告老板一句话吗?”
穿校服的小鬼们没有立马转身就走。
盯着面前单眼戴着眼罩的少年,水落望音缓缓说道,“什么话,说来听听。”
“之前找过佐久间先生的人,今天没准会再来这里一次。”
青年一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态度,冲他们火大地摆手,“赶紧离开,他今天不会再来店里了。”
这些小鬼们的“关心”落在他耳朵里莫名听出一种羞辱人的意思。好友何曾需要这样微不足道的关心?
“他很安全,不需要你们担心。”
赶走来找友人的小鬼们,水落望音亲眼看着他们在离开的路上小声交流着什么。
他摇了摇头,返回隔间,一边对着手机上的地图再次确认弥津给他划定的位置,一边从箱子的夹层里摸出和成人手掌一般大小的盒子,还有消音器……
到头来,第一次用这把枪的还是他自己。
这一小盒子弹,够弥津用一段时间。如果那个家伙有机会和他一样来这里,一定会像他一样偷偷带来点实用的东西。
他思忖片刻,从盒子里挑了三枚子弹,其他的放回原处。他又抬头望向友人的桌子。
耳机也借他用用吧。
他起身去椅子后面的置物柜里翻找,幸运地找到几副还在密封塑料盒里的隔音耳塞。东西还挺全。
水落望音把找到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箱子,在夜幕降临后,提着箱子步入漫长的黑夜之中。
雨还没下。他打着小手电,在天台边缘寻找那处简陋标记的狙击点位。
他的枪法比友人好很多。弥津认可,他也不自谦。
如果今夜当真会下大暴雨,由他来干掉对手的确是更好的安排。
*
不管怎么说,一整天都没能见到老板,挺让人遗憾。
老板的过去那么神秘,在来这里开店之前的经历一定丰富多彩。
但他们还没有资格去打听青年的过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被近在咫尺的危机打败。
……如果。
气喘吁吁的少年心想。
如果在度过如此混乱的一夜后,他第二天还能照常见到佐久间先生像平时一样在无人光顾的书店里玩电脑游戏,他一定要大胆问问佐久间先生的职业是什么。
他们经历的是一场形同“战役”的战斗。
棪堂哉真斗能号召那么多人,在他们几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但樱会独自一人去寻求狮子头连的助力,他同样没想到。
苏枋隼飞仰起头看着黑漆漆不见一丝星点的夜空。在流速变急的河水中,存在于耳畔的呼喊和打斗中的杂音像是融入哗哗水流中湿透的棉花。
他伸出手去,接住几滴无色无味的雨水。
似乎要来一场大雨了。
桥下的河水淌过,见证这一夜的不平凡。
发生的事着实有点多。
他站在原地,心思像是随着河水一同飘远,连靠近自己的脚步声都没能立即注意到。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他侧过身,对走近他的人问道。
其实十龟条和苏枋隼飞不是那么熟。
但那种问题随便找个风铃的人都能问吧。
“你知道‘老板’吗?”
担心自己的话听起来让人生疑,十龟条接着补充了不少信息。
“是被樱叫‘老板’的男人,你知道吗。银色头发,不爱说话……爱观察路灯。”
……观察路灯?
如果只有前半句话,他的确知道狮子头连的副首领指的是谁。
“是想问什么呢。老板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
苏枋隼飞的话滴水不漏,但十龟条根本没在乎这个,因为他只是想问,“那个‘老板’开的是什么店。”
问出心中所想,十龟条发现苏枋隼飞的态度忽而变得颇为热心,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圈套。
“是书店哦。店面在东风商店街,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
难道老板的书店终于能迎来客人了吗?虽然这个客人可能是狮子头连的人。
在赶回学校的路上,苏枋隼飞认真细致地对潜在的客人解释了一番。
“书店借书看是免费的,不要钱,连押金也不需要。店里的书绝大部分是用来借读的。如果要购买,佐久间先生会替你订购全新的书。以及,佐久间先生不方便说话,但会用其他方式沟通。”
打字,点头或者摇头,最无奈之法,是勉强说点简短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