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楚庄选择放弃。

“我接下来会去特调外勤，你打算怎么办？”他对彦玥开口，“有什么想做的事，想要照顾的人吗？在我还活着的情况下，可以帮你。”

“哦……”彦玥抠着手指，沉默了一下，“没有。我陪你去特调吧。”

楚庄有点意外，彦玥的养父母年事已高，难道已经有了所托之人？

“我的父母，我已经安排好了。”彦玥向楚庄浅浅笑了一下，眸子里是楚庄看不懂的情绪。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你什么时候去特调？”

楚庄没有回答，他悬在天台边缘，攀着栏杆站起来，风将宽松的衬衫吹开，苍白的肌肤暴露在月光之下，像雕塑一样冰冷。

“方教授。”

他回头，看向天台上严阵以待的一大群人，

“不用紧张，我不会走的。”

青年的视线扫过方前，落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身上，瞳孔骤缩。

研究员露出一个标准官方的笑容，轻松的举手，向楚庄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楚庄。我是科研所独立研发辅助AI，你可以叫我，斯瑞”

楚庄喉结滚动，他死死盯着方前身后的研究员，全身的寒毛倒立，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笼罩了他，让他控制不住的想逃跑，想后退。

“楚庄？”

彦玥疑惑的呼唤一声，楚庄却完全没听见般毫无反应。

站在天台边缘，楚庄突然后退了一步，重心偏移出地面，半身完全悬空。

彦玥毫不犹豫的伸手拽住楚庄的手腕，但是预想之中的重量并没有出现，楚庄退出天台的那只脚踩在了空中，就好像有一个透明的平台，托住了他。

踩在空中的脚背瘦削苍白，每一条浅青的血管清晰可见，经络因为紧张凸起。

研究员保持笑眯眯的表情，人性化的歪了下头，玻璃铸就的眼珠透出不属于人的冷漠。

楚庄被烫到般再次后退，他完全脱离了天台，整个人踩在空中，高空的风将他的头发向前吹起，拂过颤抖的嘴唇。

“你……”

“档案显示您的能力尚不稳定，站在那里非常危险。”

研究员，亦或是科研所AI斯瑞，用听不出一丝破绽的声音说。

虽然他的眼睛依旧反射着玻璃无机制的光泽，但是楚庄却从其中感受到了，愉悦。

该死的愉悦。

楚庄站立在空中，沉默了有一分钟，他感到楼宇底下机械悄悄运作，隔离所对待突发的情况正严阵以待。

在这等严肃的情况下，楚庄却感觉体内同源的力量在躁动。

左眼异瞳的视野中，A-25招摇的站在一众特调高层中间，嘴角拟人化的带着张扬的笑容，他依旧沿用黑发黑瞳的外貌，但是身上的衣着换成了宽松的睡袍。

黑色的繁复图腾暴露在裸露的肌肤上，美与危险极致矛盾的并存。

A-25毫不掩饰对整个人类保护伞体系的蔑视，他就站在这个体系的领导层中间，甚至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存在。

楚庄感到脊背发凉，祂是在威胁吗？

祂到底想要什么？

突兀的矛盾感从灵魂深处冒出来，A-25留下的部分一边想要向着源头靠拢，一边眷恋的不愿离开附着的灵魂。

他突然冷静下来，外露的情绪一瞬间消失，就像突然带上了面具。

青年向前走去，轻盈的跃过天台栏杆，停在方前面前，却微微侧身面对A-25。

“你好。”

楚庄抬头，眉眼柔和的直视研究员，声音带上一丝笑意，“three？”

“secret缩写。”

斯瑞端着温润的笑容，科研所给予的外表非常有欺骗性，他笑起来就是建模走入现实的好看。

唯有楚庄可以看见，听见，感觉到A-25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刀”。

只要他想，顷刻间，这里所有东西和人，都会陷入永恒的疯狂。

神经病，克系世界的东西果然都没有理智可言。

斯瑞后退，礼貌的将方前让出来。

“回去吧。”

方前没有多说什么，他穿着一成不变的白大褂，凌晨了，应该还在熬夜。

楚庄没有言语，他嘴唇微抿，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青涩弧度，水雾迷朦的眼眸，在斯瑞身上肆意的上下扫视几遍，然后毫无知觉般转身，和彦玥跟着引导的调查员离去。

方前在楚庄转身的第一刻，迅速与身边的AI拉开距离，刚才楚庄怎么那个反应？

他其实还挺怕死的，更怕自己死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斯瑞主动推开两步，善解人意的说，“方教授，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先剥夺我的管理权限。”

方前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将AI附身的这个机械躯壳关关闭。

老狐狸退到身后的人群中，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开口，“实时传影像和音频传会科研所，你去楚庄那里，关照他的生活。”

“好的，科研所管事方教授。”

斯瑞微躬身，随着楚庄的方向离去。

如果楚庄知道这个决议是方前提出来的，必定当场给方大教授一脚，让他至少一个月下不来床，没办法添乱。

但是非常可惜，他并不知道，并且方前非常明智的在当晚离开了隔离所，一个月没敢出现在楚庄面前。

当楚庄看见斯瑞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房间里时，只想问候科研所全家。

你们的产品被克系神盗用了！！

你们知道吗！

救命啊！！！

然而青年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他淡定的坐在床上，在这个简陋的房间内，没有给斯瑞让座的意思。

“你还想干什么？”

楚庄微微后仰，手向后撑着床，表示疑惑的歪了下头。

“方教授让我照顾你的生活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