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鸭蛋、上好的蜜豆、豆沙、莲蓉、糖渍陈皮……”
沈姑姑拿着单子,一一清点着物料,这些都是林薇前些日子点名要的,说是要做“月饼”。
她早前念叨时,便与府中手艺最好的厨娘大致说了做法。厨娘这半个月来,反复试验油、糖、面的比例,前两日终于烤出了相当成功的一炉,正是豆沙馅的。
饼皮酥香,豆沙细腻甜润,林薇吃得眉开眼笑,一点都不嫌弃这高糖高油配方的热量爆炸。
“嗯嗯,我们就按这个成功的方子做!”林薇拍板,“做蛋黄莲蓉、陈皮豆沙、枣泥核桃,还有香酥果仁的!争取提早几天做好,我要一家家送过去,也算是提前送上的中秋祝福了。”
她想了想,觉得全是甜口有些腻,灵机一动,让厨娘用猪肉和牛肉炒制了肉松,试着做了两款金丝肉松饼,咳,这圆乎乎、馅料扎实的饼,怎么不算月饼呢?!
“姑姑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打月饼啊~”林薇兴致勃勃地招呼。
她口中的“打月饼”,其实是厨娘将饼皮、馅料都准备妥当,制成饼胚后,她们只负责用雕刻着吉祥花纹的木模子将饼胚扣出成型这道工序。
这不是,为了大家的肠胃安全,她就不参与核心技术环节。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沈姑姑知道她喜欢热闹,乐意让身边人都沾沾节日的喜气,便命人在院中丹桂树下置了张长条大案。
厨娘将做好的饼胚一盆盆端来,林薇便带着院子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嘻嘻哈哈地“扣扣扣”打着月饼。
丹桂飘香,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薇提前发了过节赏钱,又说月饼做好了人人有份。这年头,尤其是做活计的下人,没有不嗜甜食的,闻言众人干劲更足。
成盘成盘的月饼送入特制的吊炉烤制,出炉后又放了两日回油,饼皮变得金黄油润,馅料甜香交融,模样瓷实可爱。
林薇专门定制的精美纸盒仔细分装,关系亲近的几家,她准备亲自登门;重要但未到需专程拜访程度的,则交由付管家安排人手送达。
她先去了离得最近的文家,文夫人拉着她的手,又是一通夸赞,直说她心思巧、人品好,夸得林薇几乎要脸红,这才告辞出来。
接着是范家。
不巧,范夫人和五太太都不在,她们去了方家拜访。
五太太的母亲方老夫人回京了,她的儿子方少卿,最近颇得重用,范夫人作为亲家,便带了五太太去拜会了。
出面接待林薇的是范大太太和稚娘。
稚娘与说起颖娘,“九姐姐昨日也送了中秋的节礼回来,是和姐夫一道回来的。”
林薇听她专门强调了姐夫一起,便顺着她的话问了,“她瞧着如何?”
稚娘抿嘴笑:“自然好极。九姐姐还抱怨呢,说与小姑、嫂子们游戏,姐夫竟不帮她,只在旁边看热闹。”
林薇也笑起来,“小姑子也就算了,若是她和嫂子一块儿玩,郑谕还敢参和,那他怕不是想不开了吧?这家伙,还这般不着调,看来颖娘婚后日子过得很舒心嘛。”
“九姐姐向来是直爽性子。”
范大太太很赞同林薇的看法:“婚后还能如在娘家时一般娇憨任性,恰说明日子过得顺遂,夫君体贴。”
她心中暗自盘算着,郑子明是家中次子,上有能撑门立户的长兄,他的妻子倒不必过于精明强干,颖娘这般性情正正好。
这样才能与嫂嫂、小姑和睦相处。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娴静秀雅的稚娘,心思转动。
闲聊了一会,林薇便告辞前往苏颂府上了,她今日行程还挺满的。
苏颂又泡在将作监没在家,他主持研制的钟表已接近完成,最近几乎是废寝忘食。
苏老夫人劝了几次无用,只能安排孙儿苏代日日跟着照料。
林薇宽慰道:“老夫人,生命在于运动。苏公这般年纪,能有如此热衷且利国利民的事业,全心全意投入去做,是值得高兴的事。”
“有五郎在一旁看顾,会劝着他适时休息的,您放宽心就是了。”
苏五郎苏代,为人极其严谨端方,寡言少语,行事一板一眼,规矩极强。
他严于律己,但问题是也同样的严以律人啊!
林薇认识的同辈人不少,最憷的就是他,不是因为他多么凶神恶煞,实话说他长相样貌还是挺俊朗帅气的。
主要还是因为苏五郎那种由内而外的严肃与规矩,活脱脱是比照着礼仪规范的模板来的,他这种真君子做派,让人不自觉便收敛形骸,小心翼翼。
苏老夫人对自家这个孙儿显然也是很放心的,“也就是五郎说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分。”
又念叨了苏公几句,她转而说起了孙女,“郡主去看看令仪吧,她亲事基本说定了,近日没怎么出门,怕是闷得很。”
“啊?这么快就说定了?”林薇微讶。
“尚未正式定亲,但两家大人已有了默契,只等合过八字,若无冲克,便可送定礼,立婚约了。”
林薇了然,也就是说媒人上门,双方家庭互相打听考察的流程已经走了,并且达成了初步意向,不过还没有交换草帖,算是八字有了一撇,但还没有完全写完的程度,大差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