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施工队原是她郡主府名下的匠人。
按宋制,朝廷会拨给宗室、勋贵一定名额的官匠,这些匠人户籍隶属官府,轮流服役,为皇室和贵族服务,平日则自谋生路,或由主家安排些活计,月钱不高,主要靠赏钱。
林薇这个郡主虽然水分比较大,但是也是正经有品级的,所以人员编制和相应福利她是都有的。
林薇觉得让他们就这么闲着,既是人才浪费,更不利于手艺的精进和创新,他们也过得辛苦,养家糊口都困难,更别说有匹配自身技能的收入了。
成立一个专门的营造队,对外承接工程,既能创收养活他们,也能让他们在实践中不断改进技术,做出更好的产品。
“沈姑姑,我们回城后,明天便去物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对了,可以先去找找景德瓷庄的陈员外问问看,市面上陶管、洁具的行情他应该清楚。”虽说半个同行,但自己主打的是卫浴产品和一站式安装服务,与专营瓷器雅具的景德瓷庄也没啥产品竞争。
说不定还能有更深度的合作呢。
沈姑姑沉稳应下:“是,郡主。陈员外一家是明白人,断不会与郡主交恶,说不定还能帮着牵线搭桥,解决铺面问题。”
她心下暗忖,陛下当初赏赐郡主时,只怕也没料到这位主儿心思如此活络,便只给了田庄金银,并未赐下几间临街的铺面,倒是失算了。
事情商议得差不多,白芷也来回禀行李都已收拾妥当。镇在井里的猪肉,以及各色调料、配菜都带齐了,足足装了几大车。
林薇看着这浩荡声势,一边暗自好笑自己这郡主的排场真是不小,一边吩咐苏木:“下午记得就去苏学士府上下帖子,就说我请他来品鉴新式猪肉。”
这个鬼天气,鲜肉可放不住,是不是还得考虑考虑郡主府搞个冰窖,好像又有点奢侈了……
林薇胡思乱想着上车,余光瞟到了折彦质。
他换回了自己的衣裳,骑在马上护卫在侧。他这身衣裳,昨天辛夷特意用熨斗仔细熨烫过,显得格外挺括。
林薇挑开马车窗帘,看着马背上身姿挺拔的少年将军,嘴角上扬,哼笑一声,“白芷,去叫他上来。”
白芷闻言顿了顿,张口欲言,终究没说什么,低低应了声“是”,便下车去请人。
折彦质干脆利落下马,躬身钻进马车。白芷则抿着嘴,默默瞪了他一眼,与车夫一同坐在了车辕上。
“郡主,您……”折彦质刚在软垫上坐稳,正开口,林薇忽然站起身,径直坐到了他怀里,抬手圈上他的脖颈。
折彦质脖颈侧面的青筋瞬间暴起,拳头攥得死紧,几乎能听到骨节作响的声音,整个人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薇歪着头,笑吟吟地看一副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促狭地问:“怎么?难道…是我会错意了?你是要拒绝的意思么?”说着,作势便要松开手。
还不等她手臂放下,腰间猛然一热,一双炙热而有力的大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原本清越的男声变得喑哑,“没有,不是。”
林薇得逞般咯咯笑了起来,凑近了他细看。
他年纪虽不大,但因常年身处西北风沙、纵马疆场,皮肤不似京中公子哥儿那般白皙细腻,带着些风霜打磨过的粗糙感。
黄沙雕琢出少年轮廓的棱角,不符合时下流行的文弱审美,但每一处都踩死了林薇的点。
嗯,这张脸多多少少是她总对他狠不下心来的原因之一吧。
看着他从脖颈一路红到额角,连眼睛都因充血而微微泛红,林薇笑得更加开怀。
心爱的姑娘坐在自己怀中,温香软玉,花枝乱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甜香,实在太考验情窦初开、血气方刚的少年了。
折彦质无奈开口,“郡主……”
林薇好容易才止住笑,抬头在他耳垂上亲了亲,“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起得太早,我还困着呢,要补个觉。”
说罢,自顾自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非常不道德,非常没有人性。
然而,折彦质对此毫无办法。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靠得更安稳些,然后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最终只是握住了她垂落在一旁的衣袖。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一片静谧,少年的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