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清晨,林薇原计划是邀请官家赵煦亲临,做个中期验收,也好给这群日益“卷”起来的将领们再鼓鼓劲。
岂料昨夜宫中一个大押班前来传话,言道刘婕妤孕体违和,要官家陪着,官家这两日忧心忡忡,恐无暇前来。
林薇:……
又来这招,她心下默默翻个白眼。
好吧,她也知道这年头没什么“小三”说法,后宫妃嫔各有其位份,这位刘婕妤论资历或许还是“先来”的,但她对这位惯会以“娇弱”为由作妖的娘子,实在提不起什么好印象。
关键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类似这样的情况她之前搞过好多次了,有回甚至惊动了太医署,还把略通些“后世”医理的她叫去会诊,结果一看,不过是些争宠的小把戏,无甚大碍。
算了。林薇转念一想,如今这群将军为了舆图、沙盘,士气高昂得快要冲破屋顶,上课一个比一个认真,官家不来也罢。
待十日后结业典礼,再请他来做个完美的收官亮相,效果或许更佳。
这次期中,就先请几位朝堂相公来镇场子,算是情绪的逐步满足,把期望值拉满。
她已收到曾布(枢相)、章惇(首相)、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蔡卞(知枢密院事)几位大咖,以及兵部尚书、工部尚书的回信了,他们都说今日下午一定会到,这很够排场了。
嗯,林薇微微扬起下巴,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面子,确实不小了嘛,叉腰骄傲!
收敛心神,她再次检查了一遍今日的期中考内容,确认无误后,便拿着卷子走向教室。
教室内,气氛与往日迥异。
那引人入胜的沙盘早已送回宫中珍藏,今日连那幅巨幅舆图也收了起来,教室前方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黑板和讲台。
一种熟悉的、独属于“考试”的紧张感,无声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薇夹着一摞厚厚的、散发着新鲜墨香的卷子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正襟危坐的学员们,竟真生出几分现代教导主任监考的错觉。
“诸位,”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今日为期中考核,分为上下两场。上午,笔试。”她拍了拍手中那摞沉甸甸的考卷。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除了兵部和枢密院的官员尚能维持镇定,那些大多出身行伍的将领们,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做文章、写策论他们都很苦恼了,但起码憋一憋还是能写的,这种专门的、大段文字的“考卷”……实在非他们所擅长。
即便是文官,看着那厚厚一叠,心里也有些发怵,宋代科举或书院考核,多以经义策论、帖经墨义为主,何曾见过这般“题海”阵仗?
林薇作为“出题老师”,颇为欣赏学生们这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微微一笑,开始宣布规则:“试卷题型分为四类:选择题、填空题、判断题,以及最后的方案设计问答题。卷面总分一百。”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愈发凝重的脸色,继续道,“现在,请诸位先将各自的课堂笔记交至讲台。本次笔试,为闭卷考核。”
底下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在诸位答卷期间,我会逐一检查诸位的笔记,根据记录之详实、条理之清晰、图文之配合,评出‘平时分’,计十分。故而,诸位的最终笔试成绩,满分为一百一十分。”
她一边示意助教们开始分发试卷和白纸,一边在心里暗笑:若是现在就说下午朝中几位核心大佬要来观战,怕是一个个都没心思考试了。
那可不行,这套卷子可是她结合这几天的教学内容,精心设计出来的,因时间仓促来不及雕版印刷,几位兵部主事帮她手抄都抄了大半天。
试卷到手,众人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只见前面几类题目——
如“判断河流流向主要依据?壹、 司南指向贰、山脉走向叁、颜色深浅肆、 图例符号
“横山山脉主要位于宋夏边境的 (填空)路”
“西夏兴庆府地处平原,此说法 (判断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