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会突然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有这种说法。不外乎是有人针对她,大概是她动到哪些人的利益了,就不知道是朝堂的原因,还是她搞这几个游戏动到哪块蛋糕了。
文偃收起折扇,脸上闪过兴味:“怎么,薇妹妹这是想……怎么做?”
林薇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略带狡黠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怎么做?简王殿下不是说了么,我是‘自家人’。那我自然要去宫里,找“自家大家长”告个御状去!”
文偃闻言,眼神一亮,立刻正色道:“妹妹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定把源头给你揪出来!”
他平日里虽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办起正事来却毫不含糊,尤其在维护自己认可的朋友时,更是尽心尽力。
林薇回到范府,心中仍在梳理可能的嫌疑人。
正思索间,在回廊拐角处遇见了范四太太。
按照往常,这位高傲的贵妇最多是微微颔首便擦肩而过,今日却罕见地停下了脚步。
她优美的脖颈依旧挺直,下巴微扬,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欲言又止。
林薇主动开口:“四太太可是有什么指教?”
范四太太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因外出而略显随意的发髻和衣衫,语气带着她一贯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规劝:“女子当以娴静为要,终日抛头露面,终非长久之计。流言蜚语,伤人于无形,即便纯属构陷,往往也……百口莫辩。”
她微微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肃然,“人活于世,声名之重,非是‘清者自清’四字便可轻易化解。那等闲言碎语,伤人…甚于刀剑。”
说完,她也不等林薇回应,便转身带着丫鬟迤然离去,留下一个端庄又略显疏离的背影。
林薇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范四太太不喜自己跳脱的性子,当然,自己也不喜欢她。两人价值观南辕北辙,互相看不对眼是常态。
若在平时,四太太这般言辞,多半是带着训诫和撇清范家关系的意味,提醒她莫要带累了范家女儿们的名声。
可今日这番话,虽然依旧刺耳,林薇却从中品出了一丝隐藏在刻板说教下近乎笨拙的善意。
她仍然是不认同四太太那套束缚女性的准则,但此刻不得不承认,人性确实复杂,这位看似冷漠高傲的贵妇,内心仍存有一份不愿见人无辜受谤的底线,哪怕这个人是她所不喜的。
“清者自清?”林薇在心中摇了摇头,这绝不是她的逻辑。
陷入自证的陷阱是最愚蠢的,真相往往被掩在舆论的洪流中显得苍白无力。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她是否“自清”,甚至不在于到底“清不清”,而在于为何会有人处心积虑地散播谣言。
找到那个幕后推手,了解利益关系,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第二天上午,颖娘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林薇的小院,脸颊因急促而泛红。
她婚期将近,这些日子大多闷在家里绣嫁妆,很少出门。
“林姐姐!”她气息未平,“今日我随母亲去大相国寺进香,回来时,郑,郑郎君身边的小厮悄悄塞给我这个。”
她说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递过来一张纸条。其实是郑谕给她写了几张的诗笺,中间夹着这张不起眼的纸条。
上面笔迹稳健地写着:近日坊间有不利于郡主之流言,恐空穴来风,事出有因,望郡主多加留意,谨防小人。
林薇看着纸条,会心一笑。这郑谕倒是个有心的,不枉她当初帮他们。
比起文偃那群只知道把难听话挡在外面的纨绔,郑谕显然想得更深一层,意识到了流言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恶意。
颖娘担忧地拉着林薇的手:“林姐姐,要不…你这几日就先别出门了,避避风头也好?”
林薇反手握住颖娘,笑容依旧明朗,眼神却带着看透的冷静:“避?为什么要避?我若躲起来,岂不是正合了那些人的意?他们巴不得我从此缩回深宅大院,再也不敢露面呢。”
“越是如此,我越要让他们看清楚,这点小把戏,奈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