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都是错觉。
光影斑驳,祂在一片晦暗中开口:“但你似乎忘了你最初的话,冬天要到了。所有居住在北方的人都知道,壁炉的火必须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点燃,天然气、煤炭、木材……无论什么方法。”
“而我,是整个欧洲的燃料仓库。”
祂在瓷恍然的目光中无声地笑了起来。
俄是靠贩卖自然资源——尤其是矿产资源起家的,欧洲各国就是祂最大的买家。
而由于欧洲人的供暖设施建设,他们在冬季格外依赖从俄进口的天然气。今年的天然气出口量更是达到了约2000亿立方米,创下历史新高。
而除去x溪-1等基础输气管道,祂于去年底投产的马x亚LNG项目正式开始供应液化天然气,虽然销量尚显单薄,但是其作为“新经济增长点”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俄给自己的定位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祂是个商人。商人永远站在利益的一方。
与欧洲进行的矿产资源贸易一直是祂的主流贸易,今年增大的出口量和出口范围给祂带来了很大一笔创收,即使抛开摆在台面上的现金流,祂在运输上也已经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尤其是今年,x溪-2天然气管道的建设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俄和欧洲做生意,首先考虑的也会是和祂们的关系,祂的立场也要有相应的倾向,或许放在平时也可以说上一句商业无国界,但现在,欧美明摆着要针对瓷的情况下,祂也要向金钱低头。
这不仅是在霸权威压下的缄默,更多的还是对利益的妥协。
至于瓷提出的那个核心条件——俄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答应。
祂本来只打算和瓷打打太极,以对方的伶俐,应该很快就能从自己的态度里品出拒绝的意味,考虑到自己一贯对瓷没什么抵抗力,或许对方还能从自己手里捞到点别的好处,然后祂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瓷会马不停蹄奔向下一个场所进行游说。想到这里时,俄还微微有些遗憾。
只是没想到瓷如此执着,又或者,自己的态度并不如想象中坚决。
祂陪着瓷越谈越久,久到月色浸润了美人面,如珠如玉。以至于祂一想到对方离开的背影,就觉得风也是错、夜也是错,珠玉合该呆在厅堂上,最好,停留在祂的指尖。
笑容收起,壁炉的火彷若烧残了,此刻蓬勃的光是俄的眼睛,祂直视着瓷说道:
“两个选择,我送你回去,交接完那批货之后我们分道扬镳;
或者,留下来。
或许无法阻止明面上贸易的停滞,但我可以替你遮掩别有用心的“眼睛”和“耳朵”,在“地下世界”里,我们游走的空间会更广阔。”虽然在美的眼皮底下搞这一套很危险,但至少今晚的瓷,值得让祂去冒这个风险。
祂将剩下的酒尽数倒进瓷的玻璃杯中,直至满盈、岌岌可危。
“想好了吗?”
“我到底要什么,你一直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