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刚裴晚臣二人所说之话,贺兰舟微蹙起眉头,在他身后点头:“嗯,听到了。”
解春玿:“沈问勾结云仓,意图对大召不轨。盐场这边已经装完了车,但刚刚那人说,矿山那头,卖给云仓的箭矢并不够。”
不够,但是山洞里还有囤积的,而那囤积的箭矢,应是要留给沈问的。
贺兰舟自然明白,他纳闷地看向解春玿,“解掌印……想做什么?”
解春玿顿住步子,半侧身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隔着雨幕,看向贺兰舟。
“我要你帮我。”
*
从山上下来,贺兰舟和解春玿先去了个成衣铺子,把身上打湿的衣裳换下来,然后各自分开。
一夜风平浪静,沈问也未寻过贺兰舟,好似二人这一日的踪影,并无人所知。
待到次日天还未亮,贺兰舟按照解春玿给出的位置,带着顺天府的衙役,早早等在聚仙楼门前。
昨日,解春玿已派了人去探查一番,铁矿那处一直到今日凌晨才装上车,想来是洞里的箭矢也不能全动,他们又连夜制了些箭矢。
也正是通过解春玿,他才知道沈问与裴家,是怎么样的可恶。
他们将生铁铸成农具,可卖百钱,等百姓卖粮,他们又压粮食的价,百姓少了银钱,他们又开始低价收农具,将其熔成箭头卖给云仓。
如此一看,当日在知州府的宴席之上,解春玿说裴家会用赚来的银钱,为百姓搭建房屋,简直是笑话。
他们是怕自己做的事折寿,用这方式买阴德?
一边做好事,一边做坏事。所以,那有钱的富户,人人夸赞,可背地里的腌臜,却无人所知。
贺兰舟气得咬牙,这沈问不仅与云仓有马匹买卖,盐、铁也卖给云仓,战时盐、铁、马,哪一个不是重要物资?
他是真想揪下沈问的脑袋,扒开里面看看,到底装的是什么,才能干出这种败类的事!
“大人!”正想着,身前立着两个着青衣直裰的东厂护卫,对他拱手施礼。
解春玿要他帮忙办事,怕他的人手不够,便将此二人借给了他。
解春玿告诉他,这二人是东厂最出色的杀手。
贺兰舟有些怕怕的。
不过,秉着“为国为民”的念头,贺兰舟大着胆子,使唤着人,连同顺天府的那四个衙役,一路往裴家茶山的方向走了。
顺天府的衙役一脸懵,一大清早就被稀里糊涂叫起来,问贺兰舟要去做什么,贺兰舟就抿唇,一脸严肃,然后说:“不能说。”
四人:“……”
这东厂二人,他们并没见过,又见他们腰间配刀,面色肃杀,一看便是不好招惹之人,四人更默默不敢语。
他们屏着呼吸,贺兰舟则是心急。
他知时间紧迫,按裴晚臣的说法,今日云仓的人就要带走那些盐铁,若是真的让他们把那么多盐、箭矢拿走,那对大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
好在,他从没小瞧过解春玿和他的人,果然,来江州这么些天,这些东厂特务也不是白来的,早查出裴家开采铁矿的矿山在何处。
裴晚臣说要去茶山不假,但实则,他想去的是距离茶山不远的矿山。
裴晚臣来通知盐场的人准备,自然也得去矿山走一趟,以裴家的谨慎,裴晚臣哪怕冒着大雨也得去。
说到这儿,贺兰舟都有些佩服这裴家父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媚上取利、谨小慎微,若是用到正途,何愁不是人间清流?
贺兰舟在心底轻叹,脚下加快了步子,按照解春玿的人查出的路线,一路上了矿山。
“咦?裴家也未免太猖狂了吧。”贺兰舟喃喃一声。
前往矿山时,他们正好途径西北大营,原是此处与西北大营甚近,只是中间隔着裴家的茶山。
想来,也正是因此,西北大营的将军,才不知此处是裴家私自开采铁矿的地方。
正想着,解春玿派来的东厂一号在他身旁小声道:“并非是裴家张狂,而是这矿山原是林家的地方。”
“嗯?”贺兰舟好奇。
一号又道:“林云原是戍边将军,那处矿山,原是林家用来练兵的地方。”
如今没有戍边将军这个称呼,唯有西北大将军,这位大将军,现住在西北大营。
原来是林家的地盘,难怪没人会怀疑了?
可——
贺兰舟又想到一个问题,原先林家用这个地方练兵,怎么会不知道这儿是铁矿,那要是知道……林家为什么从未想过上报?
而这矿山,怎么又到了裴家,林惊鸿在这其中,又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