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衣裳,这件为什么不能洗?”廉霁寒道,“你很在意那个人?”
怀夕困惑道:“谁啊?”
廉霁寒没回答,他忽然伸出手,指骨分明,缓缓靠近怀夕的脸。
少女不自觉憋住气,双目湿润,频频眨眼,望向这张英俊的面容。
廉霁寒从她的鬓角摘去一个轻飘飘的东西,原来是不慎落到她身上的落叶,他才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怀夕宛如受到蛊惑,情不自禁把方才的对话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刚说完,她就懊恼地垂下眼睫。
廉霁寒神情不变,又用好奇的口吻道:“小夕,你打算和那个人成亲吗?”
怀夕愣住。
成亲?
周季哥这些年对她关照有加,其实她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儿他的心思。
她实在不敢接受,这些年都规规矩矩地拒绝他给予的一切好意。
可是今天,如果不是小白忽然打断,他即将和她说什么?
是要向她表明心意吗?
在怀夕眼里,她是亏欠的那一方,她亏欠他们周家,真提及了婚嫁之事,她该怎么拒绝呢?她有勇气拒绝吗?
少女垂眸不语,似是默认,廉霁寒琉璃般澄澈的美丽眼珠暗暗涌起暴戾杀意。
他十分厌恶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亲近她,而方才那个人居然敢碰她的手腕。
真该死。
廉霁寒眼底晦暗,喉结滑动一下,忽然开口道:“我感觉那个人不太喜欢我。”
怀夕望向他,“嗯?”
青年嗓音低缓,似是委屈:“我好心帮你洗衣裳,他瞪我,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
怀夕蹙眉,会吗,周季哥委实不像他口中描述的那种人。
可是小白看上去又很伤心。
少女苦思冥想,认真说道:“你可能是误会周季哥了。”
她维护旁人,廉霁寒唇线紧绷,心里杀意更是嚣然,“是吗?”
“嗯嗯。”怀夕肯定地点头,可她又敏感地注意到廉霁寒似乎不太开心,想了想,走近他软声安慰道:“你别生气好吗,周季哥人真的很好,你多接触几次就知道了。”
廉霁寒垂眸看她,忽而一笑,嗓音轻柔,“好。”
怀夕松了口气,二人没再提及周季,怀夕自己把小衣洗了,晾在后院里迎风飘扬。
少女盯着小衣,脑海中忽然想起廉霁寒大手抓住这件小衣裳时,小衣皱巴巴地,好似被揉碎在这几根修长如玉的手指里。
她的脸莫名红了,脑子里浮现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画面,好像他揉得不是小衣,而是别的地方……
她迅速闭眼拍了拍脸蛋,她真的好色,老是在脑海里亵渎对自己毫无戒备的小白。
不要想了。怀夕羞愧极了,狠心不再看那方手帕,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
廉霁寒先上了榻,他百无聊赖地翻看手里的书。
某一刻如约而至,夜风扰人,窗棂再次打开。
廉霁寒动作一顿,下意识侧脸避了一下。
在昨夜之前,他一直对那种被欲.望驱使的凡夫俗子嗤之以鼻,作壁上观。
可是昨夜他……
青年眼底一沉,下一刻他又转过头,仿若不信邪一般再度抬眼看过去。
……
第二日清晨,怀夕发现廉霁寒又在洗床单。
昨日洗一次也就罢了,今日又洗,如此频繁,她不免担忧,莫非是有什么隐疾?
一瞬间数本医术的内容在脑海中闪过,少女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朝青年走去。
廉霁寒已经把床单撑开在竹竿上,听见脚步声,转身看向她。
少女杏眼桃腮,雪白柔软,长得水灵灵的,毫不设防地看向他。
他以前只想掐住,在上面留下他的痕迹,可是昨夜在梦里对她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后,掐一掐似乎不能够再满足他了。
他喉结无声地上下滑动,怀夕在他面前站定,轻咳一声,先安抚道:“小白,如果你有什么隐疾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她严肃道:“医者父母心,我绝对不会嘲笑你。”
廉霁寒似是不解,“隐疾?”
怀夕指了指床单,问道:“小白,你床单上的究竟是什么?”
廉霁寒这才了然,他意味不明道:“你觉得是什么?”
怀夕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便征求他的同意,问道:“那我可以碰一下你的床单吗?”
青年一顿,勾了下唇,“你碰吧。”
怀夕上前,伸手摸了摸床单,正反翻看一遍,可惜洗得太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看出来是什么了吗?”廉霁寒轻声问,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把她禁锢在胸膛与床单之间。
高大的黑影沉甸甸压下来,而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青年的视线也好似黏在了她的手指上,极具重量感。
怀夕有一刻是慌乱的。
她缓缓回头,立刻撞上廉霁寒温良干净的双眼,缓缓松了口气,那一瞬间的慌张也消失了。
她认真说道:“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把病治好。”
廉霁寒平静地望向她。
他仍旧不理解她泛滥成灾的善心,忍不住恶劣地想,要是她知道他昨日在梦里对她做的事情,还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他吗?
青年眼睫下垂,轻声道:“小夕,你要帮我治病?”
怀夕顿了顿,安抚道:“对,我要帮你治病。”
青年望向她,又问:“真的吗?”
他眼神脆弱,怀夕以为他在自卑,不禁心生怜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一次柔声道:“真的,我真的会帮你治好病。”
她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坚定而包容的话语,抚摸他的动作温柔而圣洁,好似净化了他横空出世的低劣欲.望,使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青年忽然呼吸低沉,眼底墨色翻涌,浑身的肌肉无声紧绷住。
怀夕困惑道:“怎么了?”
廉霁寒不语,许久,他平静下来,总算习惯了身体的变化。
他缓缓垂眸望她,黝黑的瞳孔摄人不已,犹如擒住了一只猎物。
他嗓音轻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