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消息?”
“找到人没?”
一股热烘烘的汗臭混了脚臭,劈头盖脸包围过来,莫大芳胃里一揪,猛的后退一步。
屏住呼吸,压下开门窗通风的冲动,他捂嘴咳嗽两声,坐上通铺。
他们要低调……不能任人注意……
莫大郎挨近他,关切问道:“小叔,二叔可有了消息?”
“有了!”
几人眼睛一亮,忙不迭追问:“在哪里?”
莫大芳盘腿坐好,想起打听到的消息,眼中泛出冷意,“若所料不差,该是在杨氏纸坊。”
几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杨氏纸坊?”
“怎么在那里?”
“那可是县城的造纸富户!”
“他们抓二狗叔干啥?”
莫大郎心底一紧,刹那吐出三个字:“造纸术!”
“不错。”
灵安县贫困,只一家中等规模的造纸坊,莫大芳一直在留心对方,不曾想杨氏也早已盯上他们。
只不明白……
他一家窝在三石村,从来只给杨家渡集市送纸,怎会引了杨氏造纸坊的目光。
一路摸到造纸的杨家,这也解了为何那人不敲银子,反倒冲了莫老二这个人去。
其目的就便是为了那手造纸术。
捶着酸胀的小腿,莫大芳扫了一眼看过来的几人,“找出缘由就好办了。”
“去用晚食儿吧,明早咱回村,去找人。”
杨氏造纸坊的目的是造纸术,以莫老二的禀性,并不会捂着不给。
生命危险当暂无。
次日,卯时城门开禁,一行人回了三石村。
晨烟初初散尽,乡道上村人下地,见他们回来,不免问起莫老二的情况。
敷衍几句,莫大芳苦笑不已,果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烦请族兄弟、族侄,回去多吆喝一些人手,一日百文酬劳,明日随我去县城。”
有钱可赚,哪有拒绝的道理,几人满口应下,各自分别后回了家。
莫大芳、莫大郎相携下坡,远远瞅见家门前有人张望,走近后,那人快脚迎了来。
原来是莫二嫂。
见她双眼盯在空无一人的身后,绝望爬上面孔,莫大芳唯恐她吓出病来,抢声说:“二哥找到了,回家说。”
闻言,莫二嫂灰暗的眼中霎时迸出亮光,希冀的“唉!唉!”应下,紧跟叔侄两人回了家。
梅丫头带了夫婿回娘家,察觉门口动静,冲过来便泪如雨下,“小叔,我爹呢?没有找见?”
“找见了,在杨氏纸坊。”
莫大芳略去许多话,简单说了寻人经历,他许诺道:“明日去救人,我去捋捋头绪,还需做两手准备……”
抛下众人,他进了屋,翻箱倒柜的翻找。
柳秀端了菜粥、蒸饼搁在桌上,问他:“在找什么?”
“守孝期间画的图纸。”
捧出一个朱红木匣,里面一摞书了笔墨的草纸,一张张翻过,熟悉的线稿图映入眼。
“找到了!”
攥紧一叠纸,莫大芳顾不得用饭食,闷头冲出屋。
站在门前,脚下一滞,他又拿了一件农具才放心出门。
“康叔!”
康里正望着莫大芳手里,“这是个什么用处?”
古古怪怪的模样,又是轮子又是推手,轮子后还有个锋利的铁刃。
莫大芳拎起手里的农具,解惑道:“这是手推耘锄,可以除草、松土,是经过改良的锄头。”
他手推把手,演示用法,独轮滚动间,轮子后的三角铁刃轻松铲起土地。
“我试试!”康里正旁观的眼热,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迫不及待的劈手夺来,亲自尝试。
“如何?可趁手?”莫大芳蹲下,将铲松的土刨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留在地面。
“换做普通锄头,一个壮实汉子一天不过锄两亩地。有了手推耘锄,不需弯腰躬身,一个妇人一天锄十亩地不在话下。”
“你做的?”
“对!”
得到肯定,康里正通红的脸颊直涨到整张脸,爱不释手的试了又试。
脚踩过铲松的土,他的眼神如一团滚烫的焰火,声音颤抖的连连道“好”。
见他如此喜不自胜的神情,莫大芳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趁热打铁,递出手中一叠图纸,“您再看看此物。”
一页页细览完,康里正半天不明图上是个何物件,吹胡子瞪眼的埋怨,“你小子爽利些,休要吊老夫胃口!直说,这是什么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