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步人间点了点头。

小牛犊脑袋上的耳朵顿时委屈地折了起来，整头牛散发着一种名为悲伤的氛围。

“哇呀呀呀，你这人怎么回事？”难却大惊失色，立刻伸手捂住了小牛犊的耳朵，小声安抚小牛犊，“乖牛牛，咱们不听，不听。”

步人间也不再逗难却：“抱歉，我刚刚其实是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哪里好笑了？”难却气鼓鼓地撅起嘴，伸出手一下一下地给小牛犊顺毛，“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一头小牛呢？小牛会当真的，会伤心的！”

步人间果断滑跪，她蹲下来对着小牛犊道歉：“抱歉，小牛，我错了。我不该故意跟你开玩笑，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小牛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步人间的手心，意思是它原谅步人间了。

小牛犊的名字最终还是被定下了，从今天起，这头小牛犊的名字就是——步靖川。

傍晚，育幼院。

卖牛老板和她的两个员工确实有两把刷子，一座崭新的牛棚已经出现在了后院的角落里。

步凌逍看着眼前新鲜出炉的牛棚，恍惚间有一种不真实感。

当时她跟着步砚修一起去洗衣服，其实说是洗衣服，压根用不着她们自己洗。

她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一台洗衣机，而且是洗烘一体的洗衣机，只需要把衣服扔进去，再倒点洗衣粉就行了。

洗衣机启动之后，她和步砚修两个人相顾无言。

步砚修没有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跟步砚修说些什么。

于是步凌逍只好透过洗衣机的玻璃罩子，盯着里面翻腾的衣服和冒着泡泡的水发呆。

“凌逍……”步砚修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你想不想……养牛？”

“养牛？”步凌逍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已经……”

步凌逍卡壳了一下，她本来想说，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牛了。

但她又觉得这样的话语说出口太过残忍。

至少对牛来说，太过残忍。

步凌逍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她抬头盯着洁白的天花板：“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那样一头聪明的牛吧？”

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刚刚的沉寂，谁也没有再开口。

忽然，房间外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步凌逍透过窗户看到院子的大门大开着，院子外停着一辆三轮车，李强军在和车上的人沟通着些什么。

20分钟后，那辆三轮车停在了后院，卖牛老板和她的两个员工在后院里开启了造牛棚大业。

育幼院的人都跑过来围观她们造牛棚的过程。

等到傍晚的时候，一座崭新的牛棚就造好了。

步凌逍看着那熟悉的构造，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那个和牛一起躺在牛棚里看星星的夜晚。

“我们回来啦～”难却的声音从育幼院门口传来，“哇，牛棚这么快就造好了呀！”

卖牛老板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那是，我们可是专业的！”

她旁边的两位员工也一副得意的样子，老板说得没错，她们可是专业的！

步人间将款项结清，老板乐呵呵地将钱装进腰包里，然后带着那两个员工风风火火地走了，正如她们来时一样。

步青云好奇地询问道：“姐姐，咱们家要养牛吗？”

但是牛呢？她没看到牛啊？

难却听到这话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桀桀桀，她为了保持神秘感，特意把牛留在了门口外边的墙边，没有带进来。

为此，她整个统还特意站了大门口牵着绳子。

难却大声假咳了两声，步人间顿时心领神会，立刻走到了她身边。

难却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偷偷藏着牵牛的绳子，她将绳子交到步人间手里，随后狡黠地眨了一下右眼：“好啦，接下来到你的戏份啦～加油！”

步人间点了点头，随后将步靖川牵进了育幼院。

步靖川的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 Q弹的耳朵也在脑袋上转来转去，脖子上戴着一块纯金的长命锁，走起路来叮零当啷。

孩子们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给步凌逍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李强军虽然没搞懂为什么孩子们都往旁边走了几步，只觉得可能是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也跟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步凌逍很难形容现在内心的感受，就像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被人小心翼翼地抹上了药膏，然后把它当宝贝一样放进了柔软的棉被中。

那头小牛犊正在慢慢朝步凌逍走来。

步凌逍感觉浑身都僵硬了，她想要往前走两步，迎接小牛犊，但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很快，那头小牛犊就走到了步凌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