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死了，指指点点的帮凶也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了。”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现在，轮到我来赎罪了。”

少年的语气十分漠然：“你们就算今天阻止了我也没有用，警察马上就能查到我头上，到时候我在牢里照样会被执行死刑。”

难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步人间却挑了挑眉，她看向少年：“你今年几岁？”

少年：“11岁。”

“你居然才11岁！”难却震惊了，因为少年的身高看起来和14、5岁的孩子差不多高。

不过很快她又兴奋地说道：“你没满12周岁，不用负刑事责任。你不会被判死刑的，甚至都不用坐牢。”

“啊？”少年顿时卡壳了一瞬，她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走向。

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就算你们这次成功拦住了我，我以后还会接着自杀，你们还能次次都拦着我吗？”

少年叹了一口气：“这是我要赎的罪，与你们无关。这是我自己犯下的罪业，我要自己去赎罪。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是不用为我一个罪人费心。

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这是我种下的因，我要去承担这个果。”

哪怕这是一个苦果，她也要混着血与泪一起咽下去。

要怨就怨她当时太懦弱了，如果她当时能勇敢一点的话……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没有重来的机会，她的姐姐也无法复活。

步人间询问道：“你觉得，你姐姐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少年沉默了一瞬，然后接着说道：“她应当是恨我的……

我和那些人一样，全部都是帮凶。

明明我和她是血缘至亲，她对我那么那么好，可我却那么懦弱。

懦弱到甚至不愿意表明自己的真实态度。

她一定……是恨我的吧。”

“我倒觉得她不一定恨你。”步人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如果她恨你，为什么不杀了你？她最后杀了那么多人，但却没有杀你，如果她恨你，为什么不杀了你？”

“可能是……可能是姐姐杀人太多，杀到我这里觉得累了，所以留了我一条命……”少年绞尽脑汁地找借口，但最后想出来的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语气越说越弱。

“我觉得她爱你。”步人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无论如何，她最后都没有对你下手。你和她住在同一个屋子里，想对你下手简直轻而易举。

如果她真的恨你，第1个杀的就是你，毕竟你们离得那么近。

可她没有杀你，她杀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杀你。

我觉得她爱你。”

少年忍不住哭着说道：“可是我当时的做法那么过分，我在姐姐最需要鼓励的时候没有鼓励她，而是选择了沉默……姐姐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步人间说道：“可能她确实对你失望了。”

少年听到这个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也是杀人凶手……”

步人间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可是她没有杀你，不是吗？

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失望，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下手的打算。

又或许她那天晚上确实对你失望了，但仍然没有对你下手的打算。

还有一种可能，她那天晚上确实对你失望了，然后想趁着夜色对你下手，但是最终又没有动手。

假如是前两种可能的话，那她根本就不会恨你，反而说明她爱着你。

假如是最后一种可能的话，不管她是在动手之前被你们多年的感情所打动，还是单独对你心软，最后她都没有对你下手。这也说明她爱着你，爱到可以容忍对你的失望。

不过这些都仅仅是我个人的推测，事实不一定是这样。

她的想法我们无从得知，但我觉得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点——哪怕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她也爱着你。

我觉得，她希望你活着。”

少年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碎了，她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呜呜哇……姐姐、姐姐……呜呜呜……”

步人间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好孩子，哭吧，哭吧，我们陪着你。”

难却加入了抱抱大军，和步人间一起抱住了正在哭泣的少年：“想哭多久就哭多久，我们一起陪你！”

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哇……谢谢你们，你们人真好！”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声音越来越近。

少年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后缓缓说道：“哎呀……警察查得好快啊。”

步人间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少年擦干净了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没事，我们陪你一起去做笔录，你不会坐牢的。”

“放轻松放轻松，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你还没满12周岁，完全不需要负刑事责任！”难却拍着胸膛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