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千峰的葬礼是记者一手操办的,在为步千峰操办葬礼的同时,她将自己在黑心工厂卧底时记录下的证据整理成文稿,打算在报纸上揭露黑心工厂的真实面目。
但是——她的稿子被驳回了,并且她被自己所在的出版社给解雇了。
记者并没有就此放弃,她将自己的文稿投递给了各大报社和出版社,然而没有一间报社或出版社肯收下她的文稿。
与此同时,她的求职之路也并不顺利,各大报社和出版社都拒绝了她的求职,甚至只要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会让她赶紧走人。
记者最后放弃了老本行,干了别的活计来养活自己。
但她并没有放弃揭露黑心工厂的真相,她将那份文稿抄写了多份,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可以彻底扳倒幕后之人的机会。
她心里清楚,她之所以屡屡碰壁,就是因为幕后之人在背后暗箱操作。
那间黑心工厂不知道还埋葬了多少个像步千峰这样的人,她绝对不会就此屈服,她一定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记者对外伪装出完全放弃老本行的假象,她换了许多份和老本行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工作。
在这些年里,她当过服务员,销售员,洗碗工,还当过个体商户。
而就在今天,她在移动小餐车买盒饭的时候注意到了餐车上的寻人启事,那张寻人启事上的人脸跟步千峰的脸非常像。
跟餐车老板交谈了几句之后,她确定这位老板就是步千峰的姐姐。
于是记者立刻回家带上了步千峰的骨灰盒和那幅画。
这些年她一直把步千峰的骨灰盒放在家里供奉,而如今,步千峰终于可以和她的姐姐团聚了。
步山河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收摊回去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抱着步千峰的骨灰盒,手里还捏着那幅画。
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怀里的骨灰盒好冷。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错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的妹妹,她还那么小……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
“为什么就死了呢……”步山河抱着骨灰盒喃喃自语,“你还那么小,我比你大几岁都没死,你怎么就比我先走一步呢?为什么……”
步山河用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幅画,她仔细端详着那幅画。
“画得好差!你怎么画得这么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画火柴人?”
“你好歹给我安一双眼睛吧?为什么连眼睛都不给我画?”
步山河似哭似笑,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癫狂:“我不喜欢这幅画,你给我重新画一幅吧……”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早一点找到你?”
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打湿了画纸,步山河连忙伸手去擦,但却让画上的景物变得更加模糊了。
“我恨你!我恨你!”
步山河忽然笑了出来:“你听到没有?我说我恨你!你有本事出来呀,有本事跟我打一架呀!”
步山河像疯了一样,指着骨灰盒就开始骂:“你为什么这么笨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笨!”
“我以前不是教过你要怎么活下去吗?你为什么学不会?为什么……”步山河忽而又哭了起来,“为什么学不会……”
步山河将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你的话……”
“你是不是在怪姐姐?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你活过来好不好?”
步山河那天抱着骨灰盒哭着睡着了,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她和步千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梦见她和步千峰开了一家小吃店,每天普普通通地干活,下班了就一起去逛夜市,手拉着手一起逛街,早上一起买菜,偶尔还会去旅游。
真是一个美梦啊。
步山河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抱着骨灰盒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别想跑。
步山河消失了几年,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直到事情败露的那一天。
在这几年中,发生了几起离奇的命案。
步山河和步千峰曾经的家里人全都被杀死在家中,死状凄惨。
曾经拐卖步山河和步千峰的人贩子团伙被匿名举报,警察们赶到人贩子团伙老巢的时候,人贩子团伙的所有成员已经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尸。
曾经买下步山河的那户买家,全家都被剁成了尸块,而那个村子,所有的村民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当初堵路的醉驾男司机变成了碎尸,散落在镇上的各个地方,臭水沟里,化粪池里,下水道里……
那间黑心工厂被炸上了天,最后成了一片废墟。工厂爆炸的那天,大部分工人都被提前遣散了。
除了一些黑心工厂的知情人士和工厂一起被炸上了天,其余无辜的工人全都没有任何伤亡。